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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眉家里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時間就接近十一點了。
林眉回來之前說是因為工作原因回一趟家,并沒有說留宿,但時間晚了后,溫淼的目光里就有了點期盼,開口說:“小眉,你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如果小肅不嫌棄,書房的小床我也收拾了下,也是可以勉強住人的……”
這就是真心關愛孩子的父母了,哪怕你只是突然出差路過回家,不知道會停留多久,他們還是會準備好一切,并期望你能夠多留在家里哪怕一刻。
林眉雖然隔三四個月總要回家一次,但畢竟是長居外地,被媽媽這么一說,頓時就開始戀家,試探地去看肅修然。
看向她的目光是真的帶上了些歉意,肅修然握了握她的手,才開口對溫淼說:“伯母,抱歉了……我們晚上還必須要回去處理些事情。”
溫淼的神色有些失望,不過畢竟這次她沒報多大期待,也就不是很難過,只是說:“下次有時間了和小眉一起回來多住幾天,家里雖然不大,但也什么都有,很方便的。”
肅修然笑著點頭:“一定。”他說著站起身說,“請伯父伯母稍等我一下,我下樓一趟。”
他說完也示意林眉在家里等著,然后就獨自下樓去了,沒幾分鐘他就回來,手里提著幾只禮品盒子。
雙手將禮物遞給林海平和溫淼,他笑得有些歉然:“今天來得倉促,沒有備下禮物,這些是我讓弟弟臨時準備的,如有不周到的地方,往伯父伯母包涵。”
林眉想起來他們說話的間隙,肅修然有兩三次拿了手機打字發出了些東西,她本來以為是張衍或者其他人跟他聯絡,沒想到他是在跟肅修言聯絡準備給自己父母的禮物。
他們上來不過兩三個小時,但依照肅修言和他下屬的效率和能力,也足夠備下合適的禮品了。
送給林海平的,是一支機械腕表,而給溫淼的,則是一套骨瓷餐具,外加絲綢圍巾。其余的還有些補品之類的。
肅修然自己收入就不菲,林海平和溫淼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市民,沒必要特別藏富,所以禮物也都挑了最好的,透著誠意。
林海平和溫淼知道這種見面禮不需要推辭,收下來后溫淼有些感慨地看著他們:“真沒想到小眉還有戀愛的一天,時間過得好快。”
林海平在旁邊點頭贊同,他那神情好像覺得女兒還跟十來歲的時候一樣,完全不必要跟那些臭小子過多接觸,乖乖做他的女兒就好。
肅修然微笑著,輕聲說:“小眉很好,是我此生所能獲得的至寶。”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態度和語氣一派自然,沒有絲毫刻意表現或者討好的意思。
林海平和溫淼都是聰明人,又怎么會聽不出來,神色都有些欣慰。
從家里和林家父母告別出來,肅修然還是握著林眉的手。
因為是臨海城市,s市的夜晚總有些濕涼,林眉拉著肅修然,覺得他的手,總算比剛從肅家老宅出來時溫熱了許多。
然而等他們到小區外上車時,他俯身的動作還是微微透出了些僵硬。
林眉一直注意著他,連忙扶著他,手也放在他胃部,擔心地問:“你是不是一直胃疼?”
她早發現了,他剛剛在自家里時雖然臉色已經好了點,但還是透著點蒼白,動作也會時不時的有點不自然,只不過林海平和溫淼都沒發現罷了。
肅修然握住她的手,對她安撫地笑笑,搖頭說:“下午的時候開始的,現在已經好多了。”
會來林眉的家里,確實是他一時興起,那種沉悶的晚宴,還有言不由衷的話語,在身體的不適下已經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所以他想,也許該找些溫暖的地方,來驅散這過于冗長的夜晚的黑暗,他慶幸自己由著心情做了這個決定,也感謝林眉和林家父母的遷就,促成了這一次略顯猝然突兀的會面。
他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中,對林眉無聲地笑了笑:“謝謝你,小眉,幸福本就是治愈疾病的良藥。”
☆、第72章 ·
匆匆離場到相攜歸來,他們回到肅家老宅的時候,不僅晚宴早就散了,連肅道閑一家和曲嫣也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肅修言還是在客廳里等著他們的,他沒有讓人開燈,點燃了一根替代煙,就坐在暗影中,那樣子多了幾分和林眉印象中不同的寂寥。
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靠近,他將煙摁在煙灰缸中熄掉,微抬起頭:“怎么樣,見面還順利嗎?”
林眉想到給自己父母的禮物他也有份準備,就開口道謝:“今天的禮物謝謝你了。”
肅修言輕“呵”了一聲,聽不出什么語氣:“沒什么,反正都是老大交待好的,派個助理去做就好了。”
他說這個“老大”當然是指肅修然,他說著,也微轉了頭去問肅修然:“還撐得住嗎?”
肅修然沒有表現出身體不適,但他還是看出來了,甚至會問他一句算不上關心的關心之語。
微微笑了笑,肅修然點頭說:“還可以。”
肅修言站起身來,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開口說:“反正對你來說,只要不直接被送醫院,都叫還可以。”
他說完就不再停留,抬起手輕揮了揮,算作告別,就轉身走了。
林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由有些感慨:“你這個弟弟也算關心你吧,為什么八年不見,一見面就捅了一刀呢?”
肅修然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輕聲說:“也許是出于補償心理吧……修言本性善良,把他逼到這種地步,我也有責任。”
林眉摟著他的腰,輕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微妙,雖然肅修言現在還口口聲聲說恨他,實際行動中卻已經默默地開始關心他。
即便他說的話并不那么好聽,姿態也還是傲嬌無比,但林眉也能從他別扭的言辭中感覺到,他對于往事有諸多悔恨,對于肅修然也并不是一味怨恨。
林眉相信肅修言對于肅修然還是有許多兄弟之情的,她回憶起肅修言那晚刺了肅修然一刀后的表現,也覺得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哥哥死去,或者恨到要親手殺了他,大半還是沖動和酒精雙重作用下的結果。
而在那場激烈的發泄后,他對于肅修然的愧疚之情就取代了長久以來的恨意,漸漸占了上風。
只是想到肅修然連這份遲來的關心和兄弟情都得到的這么艱難,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責怪肅修言:無論如何,親手傷害自己的哥哥,也是不對的。
肅修然抱著她的肩膀輕拍了拍,接著輕聲又說了句:“也許我多年來一味躲避,也是他恨意無處發泄的原因。”
他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在不斷找自己的原因,當年他逼不得已隱姓埋名遠走,已經是不得已而為之,對于當時的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忍讓和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