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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么說,這束花之后,對方沒有再試圖做出別的動作,而那張卡片上的血跡,后來當然也由張衍帶去警局做了化驗,不出肅修然的預料,確實是他的血。
接下來的兩周頗為平靜,那個在暗處的無形大手似乎在等待新的時機,暫時蟄伏了下來,而因為肅修然身體尚未恢復,張衍也沒有再麻煩他。
他們好像得以恢復了之前平淡的生活,兩周后,因為肅修然恢復不錯,就出院在家休養。
對于看起來不怎么挑剔生活,卻實際上格外吹毛求疵的肅修然來說,回家當然更讓他舒適。
尤其是林眉現在幾乎全天候在他身邊陪他,連周一編輯部的例會都不再參加,頗有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讓他更加滿意。
也不怪林眉如此膽大妄為,杜宇文現在給她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公司的搖錢樹,搖錢樹如果出了問題她干脆就辭職算了。
當然她還是得抽空跟養病中格外清閑的肅修然討論下新書大綱的,要知道肅修然寫作的周期并不長,一本書二十萬字,他兩個月足以寫完,難的是之前大綱的磨合。
所以之前他大綱丟失的時候,林眉才會格外著急:那幾乎凝結著肅修然前幾個月工作的全部結晶。
由于《夕色》的大綱是在她接替劉涵工作之前就基本完成的,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經歷這個過程,而林眉也在覺得她在短短幾天里,就快要被肅修然逼瘋了。
他真的可以今天提出一個這樣的大綱,明天就完全推翻了重新來過,到了第三天,他又回到了第一天的主意……如是乘以五倍以上,并且循環往復。
要知道他本人是個思維敏捷,一天下來思考的信息量驚人的人,在破案的時候他往往自行處理了如此巨大的信息庫,得出的都是簡潔唯一的答案,讓人和他一起辦案的時候倍感輕松明晰。
但到了寫書的時候,他決定把這種壓力發泄出來。于是他要求林眉必須記住他每天提出來的思路,以供他必要的時候從她大腦里抽取“日志”來整理。
林眉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資格說劉涵的工作好做了,而且她也完全理解為什么一旦進入新書籌備期,劉涵就在辦公室里完全失去了蹤跡:光在肅修然家里腦袋就要被用得爆炸掉了,哪里還有命去辦公室。
杜宇文應該對此是早有預料的,才格外寬容她吧?
更可恨的是,到了寫作狀態中的肅修然毒舌功能自動觸發,完全沒了平時的溫柔體貼。
他倒是個公事公辦的人,就算她現在是他的女友,嘲諷起來也絲毫不講情面,看她卡殼的時候,他會露出一個帶著憐憫和俯視的笑容,淡淡說一句:“劉涵果然比你更有用一些。”
林眉忍住吐血的沖動,一遍遍告誡自己“要專業”,然后繼續努力跟上他的節奏。
結果到了晚上,她泄憤般的多喝了一碗粥,還看到他在旁邊涼涼地說:“就算努力加了體重,也加不了腦容量。”
當時她手一抖,差點就把碗扣到他腦袋上去了——這時候鬼還記得他是自己親親好男友,她沒有這種男友!
不知道肅修然是不是也察覺到自己最近欺負林眉有點過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自食惡果。
到了晚飯后,他不僅躺在臥室的床上對送水上來的林眉柔和微笑,還特地垂下眼睛來給她看自己長到逆天的睫毛。
可惜某人太自作孽,林眉對他的示好一點賬都不買,僅是把水杯放在床頭,又把飯后要吃的藥片堆到他手里,就不冷不熱地開口:“吃藥。”
身為一個情商智商都爆表的人,肅修然相當懂得察言觀色,很乖順地就吃了藥,哪怕大把的藥噎了喉嚨,也只是輕聲咳嗽了幾下,就對她繼續微笑:“小眉,我工作起來脾氣比較急躁,你不要放在心上。”
工作中毒舌她可以理解,她也不希望肅修然為了照顧她強制改掉自己的習慣,只是晚上吃飯的時候……那明明已經在工作時間之外了好吧?
林眉挑著眼角看了他一陣,突然俯身過去咬住他還帶著水光的薄唇,一頓帶著發泄的啃咬,讓彼此的氣息混合到一起后,她才離開他。
抬起手去摸他的下巴,林眉強迫他抬起一點頭看自己,總算滿意了一點:“白天發脾氣可以啊,晚上補償給我就好。”
她只感覺到他眸色好像突然深了好多,當她說到“補償”的時候,他身體也突然僵硬了一下,還以為是他不服氣,又輕哼了聲:“怎么,還有意見?”
她沒照鏡子,所以就沒看到自己臉上帶著激吻和氣憤過后的淡淡紅暈,一雙明媚的眼睛中更是盛滿了星辰一樣,熠熠閃光。
肅修然摟著她腰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隔了一陣,他才又溫和地笑了笑,看著她低聲說:“我哪里敢。”
他的嗓音不知何時又染上了一絲嘶啞,低柔地透過來,林眉就算沒有理解他的目光為什么突然深邃起來,也本能地覺察到了什么,推開他的手臂坐起來,紅著臉借口放水杯跑開了。
肅修然帶著微笑注視著她匆忙逃走的背影,像是一頭誤撞入獵人陷阱的小鹿,毫無防備的無辜。
如果讓肅修言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諷刺他既然如此想得到,為什么又猶猶豫豫?完全不像是肅修然式的作風。
只是肅修然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為了一個人患得患失到如此境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卻仍然覺得不夠。
有時他甚至都會想,如果林眉沒有勇氣跨出最后一步,也許他也會永遠就這樣……心染蜜糖,身陷荊棘。
那么急躁難耐,仿佛每一天都需要極大的忍耐力來支撐度過,卻依舊不失為一種甜蜜的煎熬。
☆、第61章 【】
林眉能感覺到肅修然最近幾天有些不對勁,說不對勁似乎也有些嚴重了,因為他似乎還是老樣子,除了工作時保持幾個小時的毒舌之外,每天帶著溫柔的微笑,仿佛是一個巨大的移動發光體。
但是林眉總覺得他眼睛里好像多了點什么,雖然被他極力克制了,卻仍然有一些灼熱的光芒偶爾遺漏出來,讓她本能地有點心跳加快。
這樣本來也沒什么,反正就是被多看幾眼,又不少塊肉,林眉覺得日子還湊活吧。
可是日復一日的平靜忙碌中,肅修然的身體倒又反反復復不能徹底康復了,他好像是有意讓自己忙碌起來。
新書、張衍丟過來的檔案、甚至還有關系緩和后肅修言堂而皇之丟過來的一些公司事務。
林眉常看到他深夜里還半躺在床上給張衍或者肅修言打電話,白天里的聯絡就更別提了。
本來這也沒什么,肅修然原本就是個精密度極高的超級電腦(至少林眉這么認為),腦子多轉一轉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可關鍵是他剛出院還在恢復期,就這么連軸轉耽誤了康復。
而且他還有意折騰到讓自己身體疲憊的樣子,看到他又按著胃部靠在床頭上跟肅修言打電話,一邊說話一邊還抿緊了薄唇忍痛。
那樣子看得林眉一陣肝疼心疼,連忙過去抱著他的腰,替他用手捂著胃:“刀口又疼了?好點沒有?”
肅修然看著她露出個略顯蒼白的笑容,目光又閃動了一下,推開了她的手,才輕柔地開口說:“沒什么,可能還是有點積食。”
說完就又繼續跟肅修言講話了,微垂的眼眸神色顯得專注無比。
林眉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肅修言最可惡,轉頭出來,等肅修然掛了電話,就打了肅修言的手機,惡狠狠地開口:“你別煩你哥哥了好嗎?他現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