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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這個環節,沉容神清氣爽。那么現在只用找到東瀛王子丟失的帽子,想必就可以證明巧影的清白了吧?
但是帽子該去哪兒找呢?整個喜盈閣的園子自己已經逛了大半個,卻一無所獲——等等,自己的懷疑是巧影和王子有私相授受之情,那帽子的作用對黑衣人幾乎沒什么用,但對這二人來說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否則那帽子也不會不翼而飛。大概是巧影對王子求娶,而“回東瀛”說的應該是“帶我回東瀛”,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了。王子沾花惹草。怎么可能真的愛上巧影一個婢女?巧影把藏有二人秘密的帽子丟棄在了一個大家都不會去的地方,然后晚宴時候仍是不死心,以為王子是為了躲著自己才不來赴宴。本來想用迷香迷暈眾人再去找王子拷問,但王子居然不來,索性按照計劃迷暈大家,自己去了王子屋里。但一到那,她看見的只是昏倒的守衛和王子的尸體。她身上的血是想去扶起倒在血泊里的愛人才沾上的。這樣一來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可王子為什么只安排的晚宴,卻不是午宴?如果只是因為想逃避巧影的話,想必那畜生的臉皮還沒有薄到這個程度。忽然,沉容聯想到那只倒在地上的燭臺。燭臺晚上一定是點燈的。如果倒地說不定會引起火災,但卻沒有——只能說明那燭臺倒在地上的時候還不是晚上。而且王子腦后有個鼓包,巧影一定是惱羞成怒用燭臺攻擊了王子,然后跑走了。
沉容得意一笑,這次出來還真是收獲頗豐啊?,F在只差最后一步了——證明安田的暈倒不是因為迷香。這可得上街去問了。巧影一個女孩子家,做奴婢的身上也沒什么錢,肯定不會坐車,那就肯定會在附近的香料鋪子去買制香所用材料。沉容向司馬清申請了一張證明以便盤問店主,帶上孫乾就即刻趕去一家一家地問詢附近的香料鋪子。
“唉,爺,咱走了多久了都!一家兒都沒說賣過鬧羊花這玩意兒呀!要知道,這種東西想養殖嬌貴著呢。而且現在官家管的也緊,除了野生的,自己家也根本不敢養,不敢出售啊?!睂O乾擦著汗,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今天很熱,就連沉容鼻尖上掛了薄薄的汗珠。
沉容道:“沒關系,我們繼續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二人路過一家粥鋪,米香四溢。沉容停住了腳步。孫乾擦著汗道:“爺,您餓啦?”沉容搖了搖頭,眼底有些落寞:“只是想到阿妍現在肯定還沒有吃飯。女孩子一生氣不就吃不下飯么?”孫乾眨巴眨巴眼:“你倆也會吵架?還真是新鮮。我以為都是她單方面碾壓您哩?!背寥莶恢每煞瘢皇巧锨耙艘环萜さ笆萑庵?,多加青菜。他不會忘記那天阿妍做了飯,自己喊她多吃幾塊牛肉,但她就是抱著一盤素炒小白菜吃得很香的樣子。
孫乾撓了撓頭:“要我說啊,咱男人就該拿出點男子漢的氣概來。娘們兒同咱們置氣,何苦去哄?過幾天不就好了?!背寥菪χ鴵u頭:“孫乾,你現在心上沒有一個女孩子,你自然不知道。就算你再生氣,你冷靜下來還是會想她的好——哪怕在氣頭上也會忍不住想她??粗桶偷哪槪粗郎I珠兒漣漣,你就舍不得不哄她。哪怕是她錯了,你自己心尖上也會跟著疼哩?!睂O乾似懂非懂,只是捧著臉聽沉容長篇大論:“大人,我看您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以前為了查案一定是馬不停蹄,必須把犯人揪出來為止。我和哥哥在背后都喊您拼命叁郎。哪里像現在這樣,查到一半還想著給葛姐兒買粥呢?!背寥荻馕⒓t,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是啊。以前無牽無掛,現在心里卻多了個阿妍?!闭f著忍不住笑起來:“你說她現在在我身邊多好,肯定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沒了。”
粥已經打包好端上來了。沉容看老板年紀四十來歲,便問道:“老板,您在這兒開店多久了?”那老板一開口便是一口濃重的蓉城口音:“哦,我已經干了十好幾年了?!背寥莸溃骸澳恰习蹇芍栏浇惺裁聪懔箱佔用矗坑匈u鬧羊花的那種?!崩习瀛h顧了一下四周,看沒有人注意,便招呼沉容附耳過來:“直走到東街,左拐,第一家小店就是!別看店子破了點,里面應有盡有啊。我以前手受傷得開刀,那郎中就是去那買的鬧羊花給我療傷的。”沉容聽了興奮不已,連連拱手道:“多謝,多謝。”
告別老板,二人快步朝那香料鋪子走去。孫乾有些好奇:“大人,您怎么知道那老板會告訴您啊?”沉容笑道:“一看小店,店子小,客人稀疏,但粥聞起來不錯。說明這店家肯定掙不到幾個錢,平常也不忙,來吃的都是回頭客。這樣的店家都是萬事通,畢竟和客人都混熟了。二來看他四十來歲,在蓉城生活應該蠻久了,對周遭商鋪熟悉。這個年紀的人,每天也沒什么好忙的,最好八卦,也最好幫人,幫后生。我敬他,他當然告訴我?!甭牫寥葸@一番分析,不僅是邏輯上的觀察,更有人情世故,孫乾忍不住連連點頭。
那香料店鋪果然不大,擠擠窄窄,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香料。一進店門便一股復雜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瘦瘦小小,頭也不抬地翻看著賬本。孫乾咳了一聲提醒他客人來了,他也不為所動。
孫乾有些慍惱:“你這店家,怎么來了人也不招呼?”
老板微微抬眼:“每種香料都貼著標簽放柜子里呢??凸僖裁淳徒o我說,我稱重就得了。”
沉容上前亮出知府批發的調查令:“你可識得此物?休要怠慢,本官乃奉命查案。問你的話都給我如實招來!”
剛剛還一臉冷淡的男人立刻態度叁百六十度大轉變,緊張地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誒呀呀,原來是官兒老爺,失敬失敬!來來來!請坐,別客氣,想問什么都可以啊?!?
孫乾悄聲道:“他怎么突然乖的和哈巴狗一樣?”沉容得意一笑:“這種人最好拿捏。你只消擺出官威,他的傲氣就被打壓下去了唄!”
沉容開門見山道:“聽說你這兒有賣鬧羊花,可有此事?”
那老板嚇得面如土色:“老爺!小的…只不過是在后山采的野生鬧羊花!小人家里絕對沒有養啊。律法規定,出售家養的鬧羊花才是犯法呢,大人您看…”
沉容擺了擺手正色道:“我對你是不是家養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最近有沒有一個瘦瘦小小,長得很漂亮的女子來你店里買過鬧羊花?。俊?
老板略一思索,趕快跑到柜臺拿了賬本來:“好像小人確實有印象。這個月鬧羊花長得不多,所以庫存沒多少。這個月也就賣出去一單,您看?!背寥蓓樦习迨种傅姆较蚩慈?,果然是兩天前賣出的。那老板還補充道:“來買花的確實是個漂亮的姑娘,很是漂亮,就是穿的衣服很普通。大概是哪個高門大戶的丫鬟吧!”沉容和孫乾對視一眼,基本上是對上了。
沉容仍然不放心,施壓道:“根據《本草綱目》記載,鬧羊花又名曼陀羅,花期乃是6-10月,現在才剛好6月。怎么會開的少呢?老板,這可不興騙人吧?”那老板早就兩股戰戰,雙手合十像在禮佛一般虔誠道:“老爺,小人不敢吶,小人小本經營,誠信做賬。老爺有所不知,這鬧羊花喜陽,蜀地乃是盆地,陽光照射不足,這花兒自然長得慢了。更何況還是長在后山的野花呢?”沉容想了想,好像確實這幾個月大都是陰天。起身道:“謝謝掌柜的。您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我們就不多叨擾。賬本我們暫且帶走查案用,到時候再賠給你?!?
沉容剛想走,那老板就又叫住了他:“官兒爺,您且站站?!背寥莼厥卓粗骸笆裁词拢俊崩习迳衩刭赓獾販惿蟻淼溃骸盃?,您可娶親了?”沉容面上一紅,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老板殷勤地獻上一只小匣子,里面是一個白瓷瓶和一只玉做的,小小的橢圓形東西,悄聲道:“這兩個東西送給爺。好處可多著哩!還望老爺以后多關照小人店鋪生意。”
沉容急著回去,便沒有推辭浪費時間。只把東西揣在了衣兜里,沒有細看。直到回到知府府上,和孫乾分頭回屋了才打開來看。
只見那兩個小東西旁邊還有老板附上的一張字條:“玉勢,可塞入女子陰戶或后庭,冰涼玉潤,增添閨房樂趣。含香丹,西域媚藥,服用此藥者哪怕沒有懷孕也可產奶,更可提升女體敏感度?!背寥菖疽幌律w住盒子,震得蹁躚的睫毛都顫了兩顫,如此妖冶淫亂之物,可不能叫別人看見了…但她,應該會好喜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