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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冠云提議,讓父母盡快來一趟,和葉修見一面。
歐父歐母來了,一家四口帶著葉修一起吃了頓飯。幾人聊了聊天,葉修倒真不太習慣于這種應酬場合,又因為自己是歐濤麗的男朋友,又已不復當年的年輕氣盛,倒沒有出什么風頭。
爸爸說:“葉神你是個好人,值得尊敬。你能娶麗麗那當然好,但是葉神,你也知道,麗麗年紀還小,讓她這么早結婚我不放心,這樣吧,等麗麗和你退役后再結婚,怎么樣?”
葉修一聽,就知道歐父歐母打的什么算盤。
歐濤麗才19歲,進入職業(yè)聯(lián)盟,少說要打滿5年。以歐濤麗的天賦,5年后成就不會太低。5年以上的時間,一來有足夠的時間來讓他們考察葉修,二來如果歐濤麗在5年里改變了心意,她依舊可以選擇和葉修分手。
而5年后,歐濤麗24歲,還是青春正好的時候。
葉修同意了,只因為這樣做,對歐濤麗來說確實是最好的。
夏季轉會窗開始之前,歐濤麗給喻文州發(fā)了一條信息,說:“對不起,喻隊,我還是決定留在興欣。”
喻文州說:“問題解決就好,祝你幸福。”
“謝謝喻隊。”
第十賽季
葉修帶領著興欣強勢歸來,而歐濤麗也不孚眾望,在職業(yè)聯(lián)盟中拿下了相當優(yōu)異的成績。
全明星賽
葉修問歐濤麗新秀挑戰(zhàn)賽想挑戰(zhàn)誰,歐濤麗想了想,說:“恩,周澤楷。”
葉修問:“為什么?”
歐濤麗說:“我上次不是輸給他了嗎?想試試能不能贏回來。”
多虧了歐濤麗,這一次全明星新秀挑戰(zhàn)賽才沒有從頭至尾變成一年級新秀車輪大戰(zhàn)葉修的戲碼。歐濤麗憑借不俗的技術,硬是撕下周澤楷99%的血量,最后周澤楷是以1%的血量優(yōu)勢贏了歐濤麗。
周澤楷說:“很厲害。”
歐濤麗說:“謝謝前輩指點。”
全明星賽第一天的比賽結束,歐濤麗就和歐冠云悄悄跑出去吃地道的Q市海鮮。期間喻文州打了個電話過來,問:“麗麗,什么時候有空?少天想和你pk。”
歐濤麗說:“不要。誰都可以,除了黃少天。”
黃少天似乎聽到了歐濤麗的話,在電話那邊說:“靠!這死女人!”
喻文州笑了笑:“那我來和你pk吧,約個時間?”
歐濤麗說:“明天晚上行不?”
喻文州點頭:“好啊。”
過馬路的時候,歐冠云還和歐濤麗說:“姐,你今天那一戰(zhàn)太帥了!什么槍王一槍穿云?讓他知道一年級生的威力。”
歐濤麗打了個哈欠,剛和周澤楷打完還不覺得,全明星賽一結束,歐濤麗真的累的要命。
可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一輛飛馳而來的大貨車。
貨車司機中午的時候,陪著老板喝了點小酒,下午又要立刻出去跑貨,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這一次,他竟然迷糊到忘記在紅燈前將剎車踩成了油門,還下意識的配合提檔。
歐濤麗的反應終究是比歐冠云快得多。
在最后一刻,她拼盡力氣將歐冠云從貨車前推了出去。
最先到醫(yī)院的是喻文州和黃少天。
說來也巧,醫(yī)院的護士正要給歐濤麗和歐冠云的家屬打電話,結果黃少天就給歐濤麗打了電話。護士一說,黃少天和喻文州才得知,歐濤麗姐弟出車禍了。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藍雨戰(zhàn)隊的正副隊長,他們都理應前往醫(yī)院。路上,喻文州給打電話給蘇沐橙告知了此事。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問:“你們是歐濤麗和歐冠云的家屬嗎?”
喻文州說:“我們不是,是他的朋友。”
醫(yī)生皺眉:“這可就難辦了,男孩還好,女孩子的情況很危急,需要病人家屬簽字才能做手術。”
黃少天說:“要做什么手術?”
醫(yī)生說:“截肢。”
黃少天臉色一變,說:“截哪里?不會是手吧?”
醫(yī)生說:“病人的右手被車胎碾碎了,只能截肢了。”
喻文州明白過來,他說:“我來簽吧。”
喻文州接過,在手術同意書上的家屬一欄簽了字。
興欣全隊趕到時,喻文州和黃少天守在手術室外,兩人靜默著。葉修問:“文州,麗麗怎么樣了?”
喻文州沉默著,沒說話。
葉修看向黃少天,黃少天居然抿著嘴沉著臉,一言不發(fā)。
眾人便都知道,歐濤麗情況不妙。陳果當即掩住了嘴,哭了起來。
蘇沐橙和葉修坐在手術室外,這個場景他們并不陌生。當年蘇沐秋出車禍,他們也像這樣,一直在手術室外苦苦守候。蘇沐橙覺得心里難受,她想像以往一樣,在無助時靠在葉修肩上,可她忽然想起手術室里的歐濤麗有多么在意她和葉修的關系,就往唐柔身上靠。
唐柔的面色十分凝重,陳果則泣不成聲,方銳安慰著老板娘,不停地說:“麗麗那么可愛,那么聰明,絕對不會有事的。”
等陳果的情緒發(fā)泄完,喻文州才開口,對葉修說:“葉修,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說。”
喻文州說:“麗麗的弟弟沒什么事,但麗麗情況不妙,醫(yī)生剛才出示了手術同意書,說要給麗麗截肢,截得是右手,我已經(jīng)同意了。”
諸位職業(yè)選手聽了,面色更為凝重,方銳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黃少天則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葉修沉痛地閉上了眼,嘴里喃喃說:“麗麗活著就好,其余的并不重要。”
眾人都靜默著,細細聽著從手術室里傳來的,屬于監(jiān)護儀的聲音。這種聲音尤為難聽,此時卻令人心安。聲音還在跳動,說明歐濤麗的心臟也還在跳動。
這時,手術室門開了。護士出來,所有人都站起來迎了上去。
“歐濤麗的家屬在哪兒?”
“我。”葉修說,“醫(yī)生,情況怎么樣?”
護士說:“男孩沒事,但是女孩兒……進去看最后一眼吧。”
葉修一怔,一時間沒能理解護士的話。
陳果反應過來,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蘇沐橙原本強忍著眼淚,此時聽陳果又哭了,也不禁哭出聲來。唐柔沒有哭,可她的神色中多了許多悲戚。
喬一帆忍住了眼淚,上前守在老板娘身邊。就連莫凡,也在插著口袋低著頭,小心掩藏住自己的悲戚之色。
而喻文州和黃少天各自攙扶住葉修,葉修看了看兩人,兩人都對葉修點了點頭。
叁人進入手術室,葉修看到醫(yī)生正將歐濤麗的尸體一塊一塊放入裹尸布上。
之所以說是一塊一塊,因為貨車碾碎歐濤麗右手的同時,也將她的股骨一起粉碎。
那是葉修觸碰過無數(shù)次的,柔軟光滑的大腿。
幸而,歐濤麗的頭顱還完好,葉修看了看,她的表情并不震驚,并不驚恐,而是皺著眉,就像葉修和她的第一次時,歐濤麗皺著眉頭喊痛一樣,小臉皺巴巴的模樣,還是十分可愛,卻已毫無血色。
麗麗當時,一定痛的要命吧?
醫(yī)生將從歐濤麗身上碾下的最后一點碎肉放入裹尸布,就像一個廚師處理砧板上的肉泥一樣。
醫(yī)生對葉修說:“把死者送入太平間吧,接著去領取死亡證明,然后去派出所注銷戶籍。”
葉修聽到了,卻依舊沒聽懂。
歐濤麗,他的麗麗,怎么會突然死了呢?
喻文州聽到了,點頭說:“好。”
后來提起歐濤麗,葉修總覺得慚愧,他覺得他有必要鄭重的向喻文州道謝。
歐濤麗的身后事,都是喻文州處理的,就連聯(lián)系歐父歐母,照顧受傷的歐冠云,也是喻文州來做的。
當時的陳果和興欣眾人情緒都不穩(wěn)定,而情緒穩(wěn)定的方銳和魏琛還要因歐濤麗之事應付媒體、應付全明星賽主辦方、應付其他戰(zhàn)隊,而讓情緒不穩(wěn)定地隊友去照顧歐濤麗的家屬,顯然不合適。
也因此,藍雨戰(zhàn)隊的隊長和興欣戰(zhàn)隊一同缺席了這次全明星賽,主辦方和其他戰(zhàn)隊都表示理解。
全明星賽選手席,大家聽到了這個消息,竟難得一致沉默。
江波濤說:“不知是該覺得可惜,還是覺得幸運。”
周澤楷說:“可惜。”
韓文清說:“她的天分很高,比當年葉修更高,很可惜。”
黃少天說:“人都死了,討論這些還有意義嗎?”
黃少天竟然難得的話少,他昨天和葉修一起看到了歐濤麗的尸體,心里就一直沉郁難受,直到現(xiàn)在。
孫哲平說:“可惜,我原本以為她未來會接下君莫笑的賬號卡,實在可惜。”
張新杰推了推眼鏡:“第二名散人嗎?她確實做得到。”
職業(yè)選手們多少都發(fā)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慨。可無論如何感慨,如何同情,歐濤麗也不會活過來。
歐濤麗下葬了。
下葬推遲的很晚,歐濤麗的爸爸媽媽堅決要等到兒子歐冠云能下地了再將歐濤麗下葬,因為這是全家人最后一次在一起。
葉修也作為全家人的一份子,看著歐濤麗的骨灰盒被埋入冰冷的墓碑中。
媽媽一直在啜泣,爸爸抱著媽媽。歐冠云拄著拐杖,葉修扶著他。
葉修說:“對不起。”
爸爸搖頭:“沒什么,是麗麗沒福分。”
歐冠云說:“都是我的錯。”
葉修說:“不怪你。”
歐冠云一直不敢說,歐濤麗在最后一刻,將他推了出來。
明明他才是男生,明明他總是想做歐濤麗的哥哥,可在生命的最后關頭,是歐濤麗保護了他。
葉修卻不禁想,一個這樣幸福的家庭,為什么就這樣破碎了呢?
第十賽季,興欣奪得了冠軍,葉修帶著一束紅玫瑰和兩枚冠軍戒指來看望歐濤麗。
葉修看著墓碑上歐濤麗,墓碑上的她依舊那么可愛,眼睛里泛著一股靈氣,就像森林里小鹿一樣。
“對不起,我一直沒有送過你一束鮮花。那次求婚,我也做錯了,我不應該為了沐橙而求婚。”
“這是冠軍戒指,第十賽季的,我再向你求婚一次,你會答應嗎?”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