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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稱呼刺激到了杜蓓琪,像有蚊蟲飛進了耳洞,她說不出的難受。
認祖歸宗?早些年干什么去了?
“爸,你是在告訴我,你二十多年前就對家庭不忠了嗎?”
“你說什么!”杜鵬飛大掌往桌上一拍,“哐”的一聲,碗碟震得彈跳起來。從未聽過杜蓓琪如此忤逆的話,他氣得面色發紫、眼露兇光,如果不是礙于陳景恩在場,早就沖上去給她一巴掌了。
杜蓓琪只覺得口干舌燥,抿了抿嘴,潤了一下嘴唇,問他:“媽媽呢,她也是杜家一員,她同意狄家人進門了?”
杜良淮十分不悅,皺著的臉如老樹皮一般全是溝壑:“蓓琪,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你媽話事了?這件事,我和你爸決定就行了。”
杜蓓琪仔細看了看,發現沉青枝并不在場:“媽媽去什么地方了?”
杜鵬飛答道:“你媽她最近情緒不穩定,我讓她去西苑那邊住幾天,等恢復好了再回來。”
西苑是杜家在海山的另一處別墅,在郊區的山上,平時用來招待客人或者親戚用的,沒想到,他竟然讓沉青枝去了那里,無疑于把一個愛美愛熱鬧的人發配到廖無人煙的邊疆。
這么做,就是為了迎接狄慧玉和狄沐筠進門?
杜蓓琪用商量的口吻說:“爸,這件事等媽媽回來再說好嗎,畢竟她也是家里的成員。”
杜鵬飛冷眼看向她,厲聲道:“你還要我說多一遍嗎?這件事我和你爺爺商量過了,已經決定了,今天就是吃一頓團圓飯,正式迎接慧玉和沐筠進杜家。”
呵,她怎么忘了,杜家從來都是男性做主,哪有女性的地位呢。可憐的沉青枝,為家里忙里忙外,辛苦操勞二十幾年,現在卻像個外人一樣被送了出去,連一絲一毫的發言權都沒有。
可惡,太可惡了,杜蓓琪氣咻咻地站著,鼻尖鉆出了幾顆汗珠,眼中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爸,我不同意她們進杜家。”無限冰冷、肯定的語氣,否決了狄家母女的存在,一下引起了在場人的不快。
“杜蓓琪,這個家什么時候有你說話的分了?”杜良淮拄著拐杖,顫顫悠悠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們是杜家的人,就得進杜家的門。”
杜蓓琪算是看清楚了,杜氏鐵了心要讓狄家母女認祖歸宗,把沉青枝弄走就是不想她惹事。“我不準,只要我在一天,她們就休想進這個家的家門。”
杜鵬飛和杜良淮一個鼻孔出氣的,死死地盯著她,沉聲道:“我看你不必留下了,也去西苑陪你媽算了。”
“好啊,巴不得呢,這個家,我早就待膩了。”她直直地瞪著狄慧玉和狄沐筠,像在看仇人一般憤恨不平,抬起手臂,指著她們說:“你們,你們這兩個賤人,破壞別人家庭,遲早會有報應的。”
聽到這番言語,在場的人集體震驚,沒想到,從杜蓓琪口中說出這種話來。
杜氏祖孫叁人只知道杜蓓琪是個乖乖寶,一向溫溫和和的,很少見她發火,更別說講出這么兇的話來了,幾人相當吃驚,一致看向陳景恩,杜蓓琪成了他女朋友之后才發生了這種轉變,不得不疑心是他搞的鬼。
杜鵬飛惱羞成怒,大吼一聲:“你給我閉嘴。”
陳景恩冷冷地接了一句:“杜先生,要閉嘴的人是你吧。二十多年前出軌,對家庭不忠,現在又在有配偶的狀態下和另一個人有事實婚姻,你想犯重婚罪嗎?”
聽到他的話,杜良淮和杜鵬飛的臉上立即罩上了一層烏云,瞳孔可怕地收縮著,沒想到,在杜宅,在自己家里,被一個外人如此奚落,杜氏富麗堂皇的面子都被撕碎了。
豪門里的齷齪事不少,可很少有人拿到明面上來說,陳景恩是第一個敢當眾落他們面子的人,最讓人窩火的是,他們被羞辱了,竟然無法反擊,為了顧全大局還只能忍氣吞聲。
杜鵬飛把手撐在飯桌上,胸口起伏,喘了好幾下才能開口:“陳先生,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
陳景恩不急不慢地回答:“杜先生,上次我就告訴過你了,杜蓓琪是我女朋友,你不給她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我無法袖手旁觀。”
“你到底想干什么?”杜鵬飛低低出聲,希望他直接攤牌。
“我聽說‘鵬飛國際’申請上市的材料已經送到美國證監會(SEC)手里了,主審官碰巧是我好友,最近一次通話中,他無意間向我提到了這件事。”自從上次杜蓓琪出事之后,他一直讓人盯著杜鵬飛手下所有公司的運作,對杜氏的一舉一動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狄家母女疑惑地看著陳景恩,不明白他為什么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杜家人聽到他的話,已經完全無法冷靜了。
杜鵬飛心頭一凜,有種很不妙的感覺,不敢再馬虎,直接問:“你想要什么?”
陳景恩把頭向杜蓓琪偏了一下,對他說:“你女兒剛才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他是不想讓狄慧玉和狄沐筠進杜家的門?杜鵬飛撐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狀,狠狠抵在了桌面。對于外人插手自己家的事,杜鵬飛十足的憤慨,卻又不敢在明面上拒絕,畢竟,在美國上市是杜氏的目標,多年的努力就在此一舉了,不能在這時功虧于潰。
杜鵬飛的臉色變得無比灰敗,忍住怒氣說:“讓我考慮一下。”
陳景恩猜出杜鵬飛是想拖延時間,找人幫忙解決上市的事,可惜,美國是懷特家族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只要他們說“No”,沒人敢說“Yes”。“沒問題,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就會收到證監會的修改意見。”
杜蓓琪是讀商科出身的,雖然家里人沒告訴她杜氏計劃在美國上市的消息,但她很快就想通了陳景恩話中的意思,明白他在用杜氏的將來威脅杜鵬飛。還真是個好把柄呀,據她了解,杜鵬飛最重視的就是杜家的事業,肯定無法作壁上觀,狄慧玉是他的心頭寶又怎么樣,在事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杜良淮、杜鵬飛打量著陳景恩,向他投來極其不善的目光,陳景恩緊繃著唇角,回視著他們,眼神銳利。兩邊的人互視著,沒人說話,沒人動作,氣氛緊張得如擰緊了的發條。
杜蓓琪拉了一下陳景恩的外套,率先開口說:“景恩,我們先離開吧。”她一分鐘也不想待只這里了,說完,轉身走出了飯廳。
陳景恩也不顧禮儀了,沒向在座的人道別,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飯廳的各位神色各異。
杜良淮氣得直杵拐杖,眼瞼因為氣惱上下抖動著;杜鵬飛也憤怒不已,把面前的碗碟全掃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狄家母女局促不安地對視,臉上寫滿了難堪;杜明華倒沒顯出太多表情,事不關己一般平靜地坐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