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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男人和女人對于情感的判斷有很大差異,大多數男性認為保持身體不出軌,心里愛著女友,就是對女友的忠誠;而對于大多數女性來說,她們,只想當男人的唯一。你去救狄沐筠,破壞了杜蓓琪心中的唯一,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另一個女人可以和她平起平坐,你把你的愛分給了另一個人。”
陳景恩不解地問:“我去救人,為什么會和‘愛’有關?我當時根本沒想那么多。”
“這就是你的不對呀,你去救人之前,沒有征求杜蓓琪的意見,是對她的不尊重,關鍵是這個人還可能是她的情敵。如果我是你,首先,我會去詢問杜蓓琪,讓她覺得我關注的人是她,我一直在照顧她的情緒,按照你對她的形容,她很可能會主動要求去救人。”
“其次,就算杜蓓琪不同意,還有我哥和你說的那位謝小姐,她們不也可以去幫忙嗎?至始至終,你沒有給杜蓓琪足夠的安全感,站在她的角度來說,她會覺得你不夠喜歡她,或者說,你喜歡她,可你也喜歡狄沐筠。我覺得,她并不在乎你救不救人,她在乎的是她在你心中的地位。”
宋佳怡把他教育了一番,告訴他要時刻保持對愛情的敬畏之心,男女相處的正確打開方式并不是:我心里有數就行,而是:我的感情、我的語言、我的行為都在安全線以內,不會讓對方失去安全感。
“不過話說回來,杜蓓琪的處理方式也有待商榷,她大可開誠布公地和你談一次,說出她內心的感受,如果你實在放不下狄沐筠,可以分手。可惜我不是她,無法得知那時她的心境,所以也不好發表意見。”
最后宋佳怡說:“哥,我知道狄沐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對她抱著感恩和報答的心態。但是大多數女人眼中都是容不下沙子的,如果你還想繼續和杜蓓琪在一起,一定要把她放下,徹徹底底放下,把她當成陌生人,明白了嗎?記住我的話,不然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
他聽懂了宋佳怡的建議,放在以前,他肯定會覺得女人是一種麻煩的生物,但現在,他絲毫不覺得麻煩,只想著怎么把杜蓓琪從美國帶回來。他把宋佳怡的話仔仔細細想了一遍,才發現男人和女人的思路是在兩個頻道上,他開始試著從愛侶的角度去體會杜蓓琪的心境了。
進門打開燈,杜蓓琪蹲下,從鞋柜里拿出紙質拖鞋扔給陳景恩。最近經常會有同事來她家做客,準備了各個碼數的一次性拖鞋,正好派上用場。
陳景恩跟著她進屋,換好鞋,把行李拿進了客廳。
“你是來美國辦公嗎?”她問,去廚房拿出杯具,打開咖啡機,給他沖咖啡。
“不是,我在假期中?!彼贿呎f一邊走向客廳,坐在了沙發上,伸手在眉弓上揉了兩下,似乎在緩解疲勞。
杜蓓琪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到了十一假期了。美國公司真是好,中國的節日過,美國的節日也過,每個月幾乎都有那么兩叁天在放假。
她把咖啡端了過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我忘了現在是假期了,你要在這里待多久?”
他停下了揉捏的動作,睜開眼,雙手搭在膝蓋上,抬起頭,專注地看著她:“蓓,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你說什么?”聽他的語氣,就像來接走一只寄養在寵物中心的小貓小狗,如此輕松、如此簡單,把她當成什么了?
“跟我回海山吧。”他黑亮的眼眸泛著柔光,低沉的嗓音多了一絲請求的味道
本想坐在他身邊,聽他這么說,她連坐下的欲望都沒有了,筆直地站在茶幾旁,生硬地說:“我想,你并不清楚我的狀況吧,我在一家銀行實習,要到十二月才結束。”
他連思索一下的動作都沒有,直接問:“哪家銀行?明天我打電話給他們,調換你去我的公司?!?
他的態度讓她有些不快,她堅決地回答:“不行,我到這里是來學東西的,我不想去你的公司。”
陳景恩臉色陰沉。以前的她,像只溫順的貓咪,從來都乖巧聽話,他說什么她就做什么,什么時候開始,她也會和他對著干了?
他從唇縫里擠出幾個字:“你要學什么?我教你。”
她強硬地拒絕:“對不起,我不回去?!?
“你在生氣?”他端起咖啡正要往嘴邊送,聽到她的話,手停在了空中:“為什么?為了那天我和沐筠的事嗎?”
“別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彼齻}惶地說,眼中露出深深的不安,有些擔心因為這個名字,心底的魔鬼又要再一次顯形。
東邊的窗戶開著,夜風灌了進來,吹得百葉窗“嘩嘩”直響,葉片上下翻飛,灑下一地的光影婆娑。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味,糖、牛奶、咖啡豆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香辛馥郁,在夜風中飄來蕩去,時濃時淡。
陳景恩喝了一口咖啡,放回了茶幾上,杯和碟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考慮了好一會兒,他終于開口道:“你知道十一年前,拉斯維加斯鄉村音樂節的槍擊案嗎?”
他為什么忽然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她不明所以,仍是回答:“聽說過,那次槍擊案轟動全球,據說死傷高達八百多人,是一次很可怕的襲擊?!奔词惯^去了多年,她對這件事也還存留著印象。
“不錯,音樂節的地點在曼德勒海灣酒店附近,槍手在酒店的叁十二樓,用AR-15和AK-47朝音樂會的人群掃射。后來,新聞媒體報道說槍手用的是半自動步槍,可是我知道不是,一定是全自動步槍,因為我聽到了槍聲,從頭到尾,每一聲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時,我就在音樂會現場,我是其中的觀眾之一。”
“你、你是說......你目睹了槍擊案的整個過程?”她側臉,震驚地望著他。
他的拇指在咖啡杯緣來回刮了幾下,放開了杯子,深深地凝視著她,朝她招手:“蓓,過來好嗎,坐到我身邊來?!?
杜蓓琪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反應不過來,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一步一步邁向他。
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摟上她的肩,指頭在她肩頭不斷摩挲?!拔耶敃r在現場,確切地說,我站在槍手火力最集中的位子上?!?
什么?
怎么會這樣?
她頗感意外。他不但參加了音樂劇節,還處在最兇險的位子上,這么說來,當時的他是九死一生了?
“你有受傷嗎??。俊彼D身朝向他,急促地問:“告訴我,那一次,你受傷了嗎?”
他淡然一笑:“受了傷,我被子彈擊中,就在我紋身的地方?!?
“什么?”她大吃一驚,焦躁地說 :“快讓我看看?!彼f著,不管不顧地解開他襯衣的紐扣,見到了那個雞蛋大小的字母“Du”,伸手撫上那個紋身。
她面露驚恐,指腹上下移動,細細體會那里的觸感,在字母“D”的豎線上果然有一道舊痕,和一般紋身細膩微凸的質感不一樣,那里有些粗糙且凹凸不平,確實像一道傷疤。
“這不是心臟的位置嗎?”杜蓓琪的指尖停在那里,話語的余音在空氣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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