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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釋還好,這般簡陋的說辭,純粹是在敷衍,讓陳景恩愈發不滿,眼底透出深深的寒氣。
杜蓓琪察覺了陳景恩的不對勁,拉了拉他的袖子說:“景恩,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家人吧。”
她說著,依次介紹了杜鵬飛、沉青枝和杜明華,接著,又指著陳景恩說:“這是陳景恩,我的男朋友,你們應該知道他了吧,就不用我多說了。”
他們的關系還處于保密階段,一旦說出來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這會兒,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還想保住小命多活幾年,只有把他們的關系公開了。
認真說起來,剛才她確實撒了謊。去年在海山酒店時,她和陳景恩還處于陌生人狀態,僅僅見過兩次面而已,并不是男女朋友,但只要陳景恩不提這件事,家里人是不會知道的,移花接木這一招,理論上說沒毛病。
陳景恩看出了她的難處,沒有發表任何異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似在給她力量般緊緊捏住。
杜蓓琪瞅了瞅陳景恩,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陳景恩看到了,眉尾揚了一下,大掌把她的小手包得牢牢實實的。
看他們的親密姿態,叁人已經猜到他們的關系了,從杜蓓琪下樓時的震驚到現在的平靜,幾人慢慢接受了事實。
陳景恩來自美國的金融世家懷特家族,這個家族在美國遠近聞名,從爺爺那一輩開始就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父輩更是人才輩出,大殺四方,發展到現在,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毫不夸張。十幾位嫡系子孫中大部分都是青年才俊,在金融行業混得風生水起,而陳景恩更是這批人中的佼佼者。
杜蓓琪能有這樣一位男友,無疑是給杜氏披上了一層金紗,要有多光鮮就有多光鮮,絕對是做夢都求不來的好事。
“我約了蓓琪一起吃晚餐,差不多到時間了,以后有空再來拜會叔叔阿姨。”陳景恩朝杜鵬飛和沉青枝點頭說再見,禮儀完美到無懈可擊。
沉青枝笑著走到杜蓓琪身邊,把外用藥膏和止痛藥悄悄塞進她褲袋里,又幫她撫平了襯衣上有皺褶的地方,順帶叮囑:“蓓琪,你去陪陳先生吧,記得我給你說的話,還有啊,別忘了早點回家。”
杜蓓琪木然地點頭:“哦,我知道了。”
兩人坐上陳景恩的車,他緩緩朝外開去。出了杜宅后,他忽然加速,像飆車一樣在路上狂奔,把杜蓓琪嚇了一跳,從來沒見他開車開得如此之快。
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陳景恩靠邊停車,轉頭對她說:“我們去后座吧,讓我看看你的背。”
“你都知道了?”她疑惑地問,跟著他下車,一起坐進后座里。
“把衣服脫了。”他朝她示意,解開了她襯衣的紐扣。
小心地幫她褪下衣服,他讓她轉身,看見她背的第一眼,他已經快抓狂了,怒氣沖沖地問:“怎么會這樣?”
她背上沒有一塊正常的肌膚,橫七豎八的瘀痕布滿了整個后背,縱橫交錯,腫得不堪入目,那樣子,好似恐怖片現場。
“去年萬圣節,我在海山酒店和你過了一晚,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被家里人知道了,我爸用家法教訓了我一頓。”
陳景恩暴躁地問:“就因為這個,他把你打成這樣?”他十分不解,男歡女愛、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成了不可饒恕的罪惡?
“成什么樣了?我看不到。”她遞給他自己的手機,玩笑般說:“幫我拍幾張照,讓我也看看。”
陳景恩沒心思和她開玩笑,但還是遵照她的意愿幫她拍了好幾張照,有一張還把她的臉拍進去了。
杜蓓琪接過手機,看著自己后背的慘相,豆大的淚珠直溜溜地往外滾,委屈地說:“我不知道得罪了誰,有人故意整我,把我們在酒店的照片放到了學校論壇上,那人很聰明,標榜了一個‘失足少女’的話題,誘導人往色情交易那方面想,所以我爸才會這么生氣。”
陳景恩的手抓在靠背上,指骨一節一節鼓起:“堂堂杜氏千金,需要去做色情交易?”
“巧就巧在發生那件事后,我們家接到了你給的兩筆大單,他們以為是我爬了你的床,杜氏才會接到單,所以,也就認定了我的墮落吧。”
他只覺得有東西堵在了胸口,語氣極不順暢:“去年從海山回去后,我的確給負責海運的人提過這件事,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想關照杜家才提的,不是你父母想的那樣。”
杜蓓琪相信他的話。他要找誰陪不可以呢?偏偏找上了她,就像他說的,在他心中,她是最特別的存在。
“可是,爸媽不知道呀,只當我賣身給你了。更重要的是,出了這樣的事,我的身價會掉得很厲害,說不定因此找不到好婆家了,我在杜家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我媽沒有炫耀的資本,我爸沒有聯姻的武器了,都快恨死我了,巴不得捅我兩刀。”
“你說的這些,不能成為他們虐待你的理由。”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她話中的漏洞,眼里蘊著一抹陰沉的暗光。
“你不知道我家的情況,這次還算好的,有個導火索,我爸以前打我,根本不需要理由。小時候,有一次,他扇了我一耳光,造成我鼓膜穿孔,差點成了聾子,關鍵是,我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他,讓他那么生氣。”她一邊說,一邊捂住耳朵,似乎想起了那時難堪的記憶。
“他呀,還會用皮帶抽我,拿我的頭去撞墻,類似的事很多,說都說不完。”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似乎在訴說一些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小事。
“你身上沒有傷痕。”他指出疑點。
“這就是我爸聰明的地方,每次打我都很有分寸,畢竟,如果我身上留了疤,就會掉價,找不到好婆家,我這個貨品就失去了在杜家存在的價值,養了那么多年呢,怎么能這么輕易就讓我掉價呢。”她眼神空洞,神情麻木,仿佛在講述一件事不關己的八卦。
陳景恩面無波瀾,眼底卻暗潮涌動。她的話如穿堂子彈,正中他胸口,穿心而過,鮮血噴涌而出,濺在了墻上,猩紅一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