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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影響醫生觀察我臉色的。攝像機擺好了沒,給我看看上鏡不?”
歸媽媽生她的時候就記錄了產程,那時記錄這個的還不多,從臨產前一天記錄到產后三天,產前的各種準備、待產時的碎碎念、陣痛過程的痛苦……幾天里的喜怒哀樂全拍進去,一家人偶爾翻出來回味下,也算是憶苦思甜。
待產室里還有另一個姑娘,年紀比她要大兩歲,床邊同樣架著一臺相機,陳安致和那位準爸爸剛對上眼就笑了。
歸念簽完手術知情同意書,招招手,讓陳安致把三腳架調低到自己眼前。
這算是寶寶人生里的第一條Vlog,挺有紀念意義的,歸念提前打好的草稿卻忘了大半,話碎得很。
“咳,寶貝你好呀,我是媽媽!再過幾個鐘頭咱們就要見面啦,到那時候我應該挺丑的,你別嫌我難看。”
她扭頭征詢意見:“我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傻?”
陳安致笑:“不會。”
歸念滿意了,繼續錄:“咱們的胎教到今天為止就結束了,教了你那么多的仁義禮智信,語數英美德智體,我知道你肯定沒學會,沒事,等你出來媽再慢慢教你。”
把旁邊的待產媽媽逗得不行。
歸念有點窘,聲音小了點,旁邊的姑娘笑:“沒事,說吧,我也學兩句,我嘴笨,錄視頻一句都說不出來。”
兩個臨產的孕婦嘮著嗑,那位是妊高,住院時間比她長,歸念心態比她好多了,連哄帶逗人家,還約好了生完以后一塊去拍親子照,成功激起了人姑娘的斗志,比她早一步雄赳赳氣昂昂地進產房了。
于是陪她嘮嗑的人也沒了。
陳安致正襟危坐如臨大敵,像一根繃緊的弦,已經到了說話嗓子發緊的地步。歸念不敢逗他,自己拿手機看了兩個小品,后來陣痛越來越頻繁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一聽醫生說該進產房了,紙老虎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她扭頭,結結巴巴跟陳安致說:“你別著急。”拿在產婦群里聽來的只言片語安慰他:“我頭胎,可能生得慢,你在外邊多等等,該吃飯吃飯,別急啊。”
旁邊護士一愣:“不是交了陪產費么?”
婦幼醫院沒那么多人,產房排得寬松,這也是挺多人選這兒生的理由,能讓老公一起看看生產有多疼。
護士笑著:“讓你老公在旁邊加油打氣,挺好的。”
歸念卻不讓,明顯慌了,連推帶掐地攆他走,說“你出去”、“你不許看我”什么的,誰也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反應這么大。連趙大夫和護士都看不過眼,勸了兩句,說今天產房就她一人,進就進去吧。
歸念泄了氣,眼睜睜看著陳安致套上了無菌服,眼淚汪汪地錄了最后一支小視頻,“寶寶,媽媽會努力的,你也要加油啊!”
歷數以往二十七年,這一天一定是歸念最痛苦最羞恥最狼狽的一天,疼得六神無主,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完全憑著醫生擺弄。
腦子跟嘴巴已經不同步了,她從為數不多的臟話庫里挑出了兩句。
那時總算明白為什么以前看電視里會有那么多產婦邊生邊罵老公,實在是太疼了,婚后的甜頭還沒給多少呢,最大的苦難卻同樣是他給的。
唯一清晰的是左邊握著她的那只手,一直沒有松過。
*
醒來時天是黑的,病房里沒有開燈,小客廳里倒是亮著的,淺淺一條門縫透出光來,歸念聽到媽媽和陳阿姨小聲說話的聲音。
她轉著眼睛四下看了看,看到了陳安致,靜靜坐在床邊的矮椅上,神思不知道飄哪兒去了,兩人對上視線半天,他都沒給出回應,就那么看著,恍如隔世,不認識她了似的。
“陳老師。”歸念輕輕叫一聲:“我醒了。”
陳安致一秒回神,拖著椅子換到床邊來,涌上來的情緒窒住喉嚨,半天只擠出一句:“哪兒難受?”
歸念牽牽唇角,看出他的緊張,眼睛一下子彎了:“陳老師,我生完了。”
躺了挺久,她臉有點僵,壓不住的歡喜卻都表現在眼睛里,陳安致起身去摁鈴:“等一下,我叫護士。”
護士來做了檢查,很隱私的,歸念住院這么久習慣了,連矯情都沒力氣了,任著她弄。護士說了幾條該注意的,她過了遍耳朵,沒太記,知道陳安致會一字不差地記下來。
麻醉的效力早過去了,醫生說疼得厲害了才會給開鎮痛藥,歸念就眼淚汪汪地忍著:“生孩子真的好疼啊,你知不知道,肚子疼,腰也疼,脊椎很疼,像被車碾過來碾過去,肩膀和脖子也疼。”
陳安致眼睛酸得厲害:“你把肩膀肌肉拉傷了。”
疼的時候竟也不抓他的手,沒撓他,就彎成一只蝦,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