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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念蔫蔫地不搭理。陳安致抓過她手摸摸她掌心,干燥溫暖,
沒有出汗,即是沒有緊張,
單純是不高興了。
她打小就不待見心理醫生,
每回來都耷拉著臉,
也算是一種諱疾忌醫。
“中午帶你去吃豚骨拉面,
步行街上新開的一家,那天小孩們點外賣的時候幫我點了一份,比我做得好吃。”
她還不搭理。
“那想去滑雪么?這周就要開板節了,想去么?”
陳安致嘴笨,有時哄她哄得實在沒法子了,就這么著,要么拿吃的,要么拿玩的哄,當小孩一樣。
歸念抽回手,皺著臉:“你不要動我。我在思考。”
陳安致笑著把人摟進懷里:“別思考了,思考什么,一會兒怎么騙人?”
這也是她從小到大的壞毛病。每次見心理醫生,都要裝出一幅“我很好,最近特別好”的樣子,問失眠了么,沒有沒有;藥吃完了么,沒有沒有;跟人生氣了么,沒有沒有;最近有什么難過的、壓力大的事么,沒有沒有。
很不配合心理醫生的咨詢。
歸念沒被糖衣炮彈哄好,坐直身子,瞪著他:“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已經好了,我一點都不焦慮了,最近天天東跑西跑地碰釘子,我也沒崩潰沒煩躁沒委屈呀。我停藥都停小半年了,也沒見什么問題,我不焦慮不失眠不脫發。”
說著把腦袋壓低:“你看,我頭發都比以前多了。”
“我知道好了。”陳安致低聲哄著她:“咱們定期來復查下,更不容易反復,對不對?”
歸念喪氣了,倒回沙發上。
診所是李簡和幾個朋友開的,做心理咨詢和疏導,李簡的診室前那面墻上掛著挺大一塊個人簡介欄,貼了張衣冠楚楚的照片,寫著曾在哪深造,發表了多少論文,獲了什么獎,履歷多輝煌云云。
歸念看著就挺糟心:“哼。我出國三年,回國一年,這都四年了,一回都沒來過他這兒,錢倒還每年交著,三年得有二三十萬了吧,他都不說要給我退錢的。”
又開始抬杠了。
心理咨詢收費本就高,李簡這樣的,算是有錢人的私人醫生,每次治療都要掛檔案,檔案在,便默認仍為治療期間,錢會由歸念爸媽給他轉過來。
陳安致無奈,打開支付寶:“來,我補給你,咱不生氣。”
被白了一眼:“你的錢不還是我的錢,自家人轉來轉去的你丟不丟人。”
她心情不好,逮誰都要懟兩句,陳安致好脾氣受著。下一秒,手機還是震動了一下,歸念瞄了一眼,噢,還真轉了,挺大方,給了倆月的生活費。
嘴角到底是勾起來了,她把手塞回陳安致掌心里,欽點了中午飯:“西門口的那家海鮮焗飯吧,總共八種口味,我還差三種就吃全了。”
“好。”
又過了小一刻鐘,診室里的老太太才出來,眼圈紅著,不知道在里邊聊到了什么傷心事。
她是一個人來的,身邊沒個伴兒,也沒小輩,步履蹣跚走了,看著挺凄涼。
歸念心里又酸了下,默默地想自己將來沒準也是這樣,萬一陳老師走得早,留她一人鰥寡孤獨什么的。又琢磨著一定得催促陳老師好好健身,好好體檢才行。
李簡把前一份檔案收好,起身,笑瞇瞇迎上來:“來了呀,喝點什么?”
他給陳安致泡了一杯茶,沒跟他寒暄,讓他端著杯子出去了,只留歸念一人在里邊。
李簡生著雙桃花眼,長相偏魅,這個長相穿上白大褂的時候,也能勉勉強強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可歸念頭回見他就不喜歡。那還是四年前的事了,她大二上學期的時候,朱大夫身體越來越差,順勢退休了,不再問診,就把歸念的檔案轉到了自己徒弟那里。
頭回見他時,李簡坐在一張寬大的老板椅上,聽完她磕磕巴巴的陳述,筆記本上一個字沒記,聲音帶點笑,揶揄她。
“你和你陳老師……睡過了么?”
歸念差點炸。
她哼哧哼哧爬雪山過草地歷經千辛萬苦才摘下來的高嶺之花,平時親他的時候自己手都要背在身后,舍不得碰他一下。這么干凈無暇的陳老師啊,這混蛋居然問倆人睡過了沒有!還笑得這么騷,屁的心理醫生,老流氓吧這是。
她那時候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