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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陳安致才知道，自己這些年自以為是的對她好，到底是多惡劣的事。

因著他私心里的幾分同情，幾分動容，幾分對她父母的不忿，還有幾分長輩間的人情關(guān)系，開始關(guān)注她，照顧她。卻漸漸地，把歸念變成了自己的附屬品。

其實(shí)他才是最口是心非的人，一邊疏遠(yuǎn)，一邊心動，一邊暗示自己不可以，一邊由著她靠近。

而照顧與喜歡的邊界太模糊，念念分不清楚，漸漸地，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她已經(jīng)沒有健全的三觀，沒有獨(dú)立的人格，抵觸與他無關(guān)的所有社交，像攀附著他生長的花，離開他一個小時都會覺得窒息，恐懼被拋棄。

她的感情純粹且極端。

也在那時才知道，念念嘴里的“我心里只有你”、“想你想得快瘋了”，這樣的話，其實(shí)不止是一句情話，她對他的依賴，已經(jīng)到了一個非常不健康的、傾向于病態(tài)的、影響她正常生活的程度。

“怎么治？”

年輕的醫(yī)生挺自信：“脫敏。一點(diǎn)點(diǎn)疏遠(yuǎn)她，冷淡她。或者快刀斬亂麻，不見她，離開一段時間，徹底割裂這個聯(lián)系，等她病好了再回來。”

“我離開？”陳安致低聲。

李簡想了想：“我更建議歸念離開一段時間，T市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她從出生到大學(xué)一直在這兒，這里的所有社會關(guān)系，家庭、感情、朋友圈子，全是過去的舊框架，很難跳出來。”

“她的社交太窄了，從童年、青春期到現(xiàn)在大學(xué)，你侵占了她的全部視線。她沒有見過更好的男人，她不知道好的愛情是什么樣。”

年輕的醫(yī)生笑得瞇瞇眼，薄唇輕啟，仿佛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感情這種事嘛，你知道的，放不下舍不得，只是因?yàn)檫€沒有遇到更好的。”

“真對她好就送她出國吧，去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建立新的人際網(wǎng)絡(luò)，看看外邊的世界什么樣。小情小愛沒什么可留戀的。”

陳安致想了挺久，終究妥協(xié)，去勸歸爺爺送念念出國。然后是長達(dá)三個月的冷暴力，不見面，不聯(lián)系，哪怕歸念那段時間一天幾十個電話奪命連環(huán)call，天天守在他家門口堵他。

單方面分手。

有多想對她好，分手的想法就有多堅定。

于感情，她從小就沒有一個正確的邊界。喜歡會上癮，依賴會上癮，沉迷他至上癮，哪怕是尋常情侶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放在她身上，也能嚴(yán)重到誘發(fā)焦慮癥的地步。

他帶著她走了十幾年的錯路，也該由他帶她回正軌才對。

……

這個夢做得尤其長，陳安致迷迷糊糊醒了幾次，重新睡著，夢仍能接得上。

倒是沒難受多久，一晃，晃到了送她出國的那天。

他一人來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