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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忙起來的時候跟打仗似的,一個禮拜不見,像分別了一個月,總覺得上回見他還是夏天,再一晃眼,他保暖襯衫都穿上了。
那年是最不好過的時候。她選了理科,連著幾次大考都是班里倒數,數理化死活學不通。封閉式的學校,不論春夏秋冬都是早上六點半開始跑操,晚上十點半準時拉電閘。
一天天的,度日如年。
重點高課程實在是緊,空閑的時間,一半用來想媽媽,一半用來想他。
越見不著越是想,看什么都能想到他??椿ㄏ氲剿礃湎氲剿窗嗌夏莻€灑脫不羈的美術老師也會想到他。涼鞋崴掉了跟,想逛街買雙新的,頭個想起的也是他。
彼時微博上有個挺火的段子——“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今伐之,為博小娘子一樂?!?
的原改編,成了話題樓,挺多人都在接,一句一個神轉折,改編出很多很多本。歸念卻獨獨對這一句上了心,盯著看了好半天。
“歸念你看什么呢?”
裴瑗湊了個腦袋過來。
她忙下滑到另一個頁面,心汗津津的,嘴上卻輕描淡
寫:“刷微博?!?
裴瑗一走,她又忍不住地,把這句話存到了記事本里。存完,總覺得有點羞恥有點愧疚,拿幾條新的備忘錄把它壓到了最底下。
按捺不住的心思像一瓶毒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漸漸長出自己控制不住的東西。
……
夢做到這里就醒了。
歸念摸過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微信里有他的消息,晚上快八點發的,問她要不要出去散個步。歸念吃完晚飯一覺睡到現在,沒聽到。
指在他頭像上磨蹭了一會兒。歸念回過去:“睡了么?”
他回得很快:“沒有,在拍夜景。”
“你出門了?”
“你上閣樓,往左邊看?!?
歸念趿拉著鞋子上了樓。他們這棟閣樓都是一樣的構造,南面臨河,閣樓的這面就是一面斜頂大玻璃,方便觀景,左右開了兩扇小窗,大概只是個裝飾用。
她一拉左邊窗簾,抖下不少灰來,拿撣子掃了半天。
兩扇窗的間距很短,陳安致笑她:“多久沒洗窗簾了?懶死你算了?!?
“才不是。”歸念反駁:“這面的窗簾,我有一年沒拉開過了?!?
“為什么?”
歸念瞄他一眼,吞吞吐吐:“有一回,看到隔壁的小哥,帶著女朋友回來,就在上面……”
說得語焉不詳,含含糊糊,陳安致福至心靈般懂了。猜是她一拉開窗簾,正正好看到小哥和女朋友在親熱。確實尷尬,尷尬到歸念有一年沒拉開過這扇窗。
陳安致笑了兩聲。
棟的小聯排,他住間那棟,為了美觀,他在的閣樓要比左右兩棟稍稍高出小半米,這會兒俯視著她。
離得很近。近得陳安致幾乎想踩著屋頂,爬進她屋里去。
到底是忍住了,怕嚇到她。
兩人對視,他許久不開口。平時總習慣了聽歸念說,聽她大事小事事無巨細地講,十幾年一直如此。這幾天她的話少,陳安致話更少,總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她又想岔了去。
可她已經晾了他好幾天了,從早到晚都在學校,只有吃晚飯的時候愿意多說幾句。陳安致挺怕她晾著晾著,就真的涼了。
“媛媛跟我說了?!?
他忽然開口:“喪偶續,很早以前就辦過的,不是你想得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