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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說法語，英語也就那樣，就這么一個人來了，萬一遇上搶劫的呢？一丟護照一丟，我去哪兒找你??？”

“你老是什么事都不跟我說……以前送我出國也沒跟我商量，背著我就去跟我爸說了！”

歸念越說越委屈，眼淚說掉就掉，這回是真哭了。

“你說你來干嘛啊！你是不是覺得你一聲不吭地來了，我就會特別特別感動，就馬上屁顛屁顛跟你好了？！”

“你買一棟破房子讓我住著，啞巴了似的年都不說，是不是覺得現(xiàn)在一告訴我，我就立馬能被哄開心了？！”

歸念抵在他胸口上往門外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還srprse！一點都不prse！”

她想一出是一出，一點預兆都沒有。陳安致里還提著那個行李箱，毫無防備，被她推得趔趄了好幾步，零食撒了一地，差點被推出門去。

“念念？”

陳安致一下子就慌了，臂擋在門前，怕勁兒使大了會撞倒她，悠著力氣重新擠進去。

“你來這么晚有什么用??！”

歸念推不過他，哭得更大聲了：“那年你讓我出國的時候，你說我‘要是過得不好就跟你說，你就來接我回去’！”

“可你沒有來接我！你知不知道這年來，我有好多次！就想著我在這邊過得不好，你會不會唰得一下就飛過來，帶我回國……會不會哪天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去場接你；或者某一天我走出學校，看見你在大門口等著……”

她哽得厲害，氣都喘不勻了：“我想了那么多回……走在大馬路上看到哪個背影像你，我都要追上去看看人家正臉什么樣……可你呢！你連一封郵件都沒給我發(fā)過！你都沒有問過我一句過得好不好！”

“我都要念完大學了！你現(xiàn)在過來有什么用??！”

“你買一個破房子，也從來不告訴我……給那么多陌生人住，你還收我那么貴的房租！”

大事小事全都列到了他的罪狀里。每個字，都像是滾燙的烙鐵，專門往他心上燒。

她哭著哭著把自己給嗆到了，一邊咳一邊哭，像回到了小時候，哭得一點也不好看，整張臉皺在一塊。里抓著好幾張紙巾，沒一會兒就全濕透了。

“這年，每回我爸媽問起來，問我最近好不好呀，我都要跟他們說我過得很好，什么我會包餃子啦，我也愛上意面啦，我沒有生病，我在這邊交了很多朋友啦，我被選成華裔互助會的副會長啦……”

“其實我過得不好……我過得一點也不好！谷歌地圖那么難用，去哪兒都找不到！我想吃一份蹄髈找了四條街才吃到……我法語也不好，他們說得太快了我就聽不懂……”

“你干嘛非把我送來這破地方……”

年的委屈，沒在人前哭過，人后也沒掉過一滴眼淚。一個人的時候，甚至意識不到那種感覺就是委屈，就想著，沒什么的，沒什么的，別的留學生也都是這么過來的。

緊繃繃地繃在心上，他一來，弦就斷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忽然，歸念呆住了。

仿佛被定住身的石塑，一下子眼淚停了，聲音停了，里的那團紙也攥不住了，掉在地上。

唇上有極柔軟的，溫熱的觸感。

他的臉近在眼前。

Chapter

35

有那么小半分鐘,

歸念滿腦子都是炸開的星星，瞠著眼睛，呆呆看了他半天，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親了。

這些年里的第九個吻。每一次,

她都有記在日記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