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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念漫無邊際地想著,
想那本書,
想他晚上說的話,
想口袋里那張折扣券……
陳安致摘了藍牙,
睄了她一眼。歸念一直偏著腦袋看窗外,一路上沒給他半個眼神,不知道又鉆到哪兒的牛角尖里去了。
“別想了。”
陳安致收回視線看前路,“有顧慮,就說明我還不夠好,該我糾結才是。”
她分清了什么喜歡,但還沒做好跟他在一起的準備。
“但是念念,”陳安致話鋒微轉:“我再細心,也不可能每一次都猜到你在想什么。如果有顧慮,有糾結,或者負面的情緒,你開口告訴我,不要自己去瞎想,你想不通的。”
歸念對著側窗哼一聲:“我怎么就是瞎想了。”
還嘴硬。陳安致笑了聲:“你打小就這樣,別人想事情越想越通,你越想越擰巴。總愛鉆牛角尖,總是要從每件事、從別人的每個行為上找原因,自己給自己一個錯誤的答案,然后反反復復去想,去強化這個錯誤的認知,惡性循環,想得越多越擰巴。”
比如年前,他怎么也解釋不清“分不是因為忘不了裴穎”。
車里沒開燈,他的臉映在側窗上,投下一個虛虛的影兒。歸念拿指戳了戳,“又給我扯大道理……”
“久病成半醫。”
也是。
雖病的不是他,陳安致對她病情的上心程度卻比歸家全家人加起來都要多,他有半個書柜全是心理學相關的書。以前,是為了能聽懂醫生說的是什么,買的名詞工具書;后來,是自己必須要去看。
從年前到現在,歸念一直在爸媽這邊住著,陳安致送著她到了樓下,簡單交待了兩句。
“這兩天應該是見不到了,走前收拾好行李,記得帶好證件。你走那天我會去送的。”
“說完了么?”歸念咬著唇肉,看著他,表情極認真。
陳安致頓了頓:“還有,照顧好自己,好好準備畢業。”
“說完了?”
“說完了。”
歸念“哦”一聲,深明大義地點點頭:“行吧,那我上去了。”嘴巴卻撅起來。
她今晚太蔫了,那么狼狽地哭了一場,面子里子都丟了,眼下怎么瞧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陳安致哪兒能這個樣子放她走,拉住她小臂轉了半圈,面朝著自己。
他眼角的笑紋蔓開:“我不是沒有話說,有很多話,但是不該是這個時候。我多說一句,你就多糾結一天,糾結來糾結去,最后折騰的還是我。”
歸念難得沒反駁,又往前挪了小半步,額頭抵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一貼上,額頭那一塊相貼的地方就覺得暖和,仿佛隔著厚厚的幾層衣服也能把體溫傳過來。
“今晚要怪我,本來不打算與你說這么多。有很多話,該到你畢業后再跟你說,現在說會分你的心,一分心,你就得熬夜趕課題了。”
只是一點都看不得她掉眼淚,這些年一直如此。在她小時候看她哭,是心疼,如今她一哭,與剜心沒什么兩樣,逼得他慌了腳,心里的話就藏不住。
歸念額頭抵在他肩膀上一下下地撞,敲鐘似的,一下又一下。
乖乖的,也不說話,只露出光潔的額頭,還有發梢翹起來的碎發,在他脖子上蹭過來,蹭過去。
想親。
可眼下卻不行。
得耐著性子等,再等個一年半載的,等她什么時候不糾結了,等那些顧慮都一樣樣打消了,等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