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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意味著沒有像這兩年一樣被她拉黑。
陳安致咽了幾樣藥,
昏昏沉沉睡下,
隔會兒醒了,
再一個句號發(fā)過去。
夢里總聽到笑聲。一回頭,她頂著那個西瓜頭,背著八斤重的書包,屁顛屁顛撲過來,去牽他的。她不像裴瑗,總是不好好牽著,隔一會兒就去拽他的袖子邊,要是冷天,能把他內(nèi)襯的袖子拽出一大截來。
也夢到t市最冷的那個冬天,寒冬臘月的站在校門口,吹著冷風,排著隊,給她買一塊烤紅薯。她就趴在車窗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還有歸爸歸媽離婚的那個夏天,念念的焦慮癥又犯起來,好像是她十一歲的時候,吃的藥一下子多了好幾種。他每個周末帶著她去特殊兒童康復所,陪她上課。
前幾個月路過那兒、在旁邊辦事的時候,碰巧遇到那個老師,竟還記得他,問他“念念怎么樣了?”
那時歸念還沒回國,陳安致亦有兩年多沒見她,答不上話。
其實他一直不喜歡那個地方。康復所分小課和大課,小課呢,是一個大教室里面有很多小隔間,像衛(wèi)生間一樣逼仄狹小的空間,四平米大,叫“個訓室”。老師一對一輔導,家長不能進去——他不知道老師會在里面跟她說什么,心里會慌。
大課也沒有更好,十幾個孩子,有腿疾、有聽障、有自閉,很多,感覺每個孩子都比念念病得更嚴重,都比她還要沉默,一整堂課下來靜靜悄悄。
有一回心理輔導老師帶著他們玩游戲,要每個孩子往紙上寫五樣水果,什么蘋果啦、梨啦、橙子啦,寫自己最愛吃的五樣。然后問他們,如果只能選四樣,要去掉哪一樣,在紙上劃掉它;選樣,再去一樣……最后只能給自己剩一樣。
乍看是教小朋友們?nèi)绾巫鲞x擇,其實只是講了個游戲規(guī)則。
第二組選擇題讓他們換了一張紙,這回要往紙上寫自己最重要的五個人,歸念寫了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陳老師,又要一次次地從里邊選出最不能舍棄的一個。
她選得慎重極了,先把爸爸舍去了,又很難過地把爺爺奶奶劃掉了,最后在歸媽媽和他的名字間糾結(jié)了很久,半天沒能選出要被劃掉的第四個人,哇得一聲就哭了。
那時的歸念已經(jīng)五年級了,哭得很少,哭得他心都揪著疼。陳安致不明白這么惡心的游戲到底有什么用,幾乎在老師面前甩了臉,帶著歸念走了。
后來,從那封長長的致歉信里,他才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游戲,算是個初級
心理測試。
這個測試的名字叫——“兒童對于監(jiān)護人信賴度的測試”。
舍不下媽媽,是因為歸媽媽那時剛剛和歸儒平離婚,正是最不好的時候。這是念念最初萌生的責任意識。
舍不下他,才是真正因為信任。
而現(xiàn)在,他讓她的姑娘徹徹底底死心了。
其實早有征兆的,陳安致想。她回國后的這大半個月,沒喊過一聲他名字,每天“陳老師”“陳老師”,時刻都拿捏著距離。
她用在國外的兩年半死了心,又用了這一整月的時間,完成了一場拖泥帶水的分。
*
裴瑗他們剛從太舞玩回來,給他打電話,一個打不通,兩個打不通。連著兩天沒聯(lián)系著人,摸著這地方過來了。
家門是密碼防盜鎖,她姐夫懶得很,所有的常用密碼都是他身份證號的末尾六位數(shù),多少年了沒改過這個習慣。
進門一看,家里冷冷清清的,一點人氣都沒有。裴瑗幾乎以為人不在,卻見臥室門留著一條縫,推門看了眼。
哦,原來是病倒了,蓋著一床羽絨被,上面還搭著一條法蘭絨,那么一個大高個兒萎在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姐夫你怎么了?”裴瑗探摸摸他腦袋,有點熱。他床邊放著藥,裴瑗拿過來瞄了眼,感冒的,退燒的,治咽炎的,看樣子是已經(jīng)退燒了,沒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