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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隱藏極深、一經發現即晚期的惡性癌,發病后致死率平均95%,治愈率低得嚇人。
他們一家人都轉去美國一家抗癌研究所去了,裴家爸媽也去了,家里只留下裴瑗和兩個保姆。后來歸爺爺把裴瑗接到了自己那兒。
從夏天到年底,歸念每天都去陳家宅子晃一圈,點卯似的,踮著腳去摁門鈴。多數時候陳家沒有人,有時候陳媽媽會回來呆兩天,行跡匆匆,又走了。
陽臺上的花沒人打理,下了雪,仍在陽臺上放著。歸念一盆一盆地抱回了自己家,沒能救活幾盆。
裴瑗性子急,天天跨洋開視頻,跟姐姐說話。她每天開視頻的時候,歸念都在旁邊坐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看——陳老師偶爾會露出小半張臉,很快地,晃那么一下就過去了。
并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胡子拉碴的,而是干干凈凈的,和以前一個樣子。
只是很沉默了,一兩個鐘頭的視頻,幾乎聽不到他幾句話,倒是時不時看到他的,伸過來,給裴穎喂兩片水果。
就有一天,裴瑗高興得厲害,說抗癌研究所里有一批臨床藥效果很好,可以試一下。
歸念問她,什么是臨床藥?
裴瑗從大人嘴里聽了一耳朵,費勁地解釋給她聽。十歲大的孩子,一個說不清楚,一個聽不懂,兩個腦袋湊在電腦前查了一下午,大概明白了意思。
臨床藥就是尚處于實驗階段的新藥,還沒正式投入市場,想要用藥得先簽個人責任書,研究所不擔風險的。
當時歸念就隱隱約約覺得不好。可這是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救不了命,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那年立了春以后,陳家還是從美國回來了,一家人都回來了,帶著裴穎姐,轉回了t市的醫院里。
有個詞叫“落葉歸根”,歸念從那時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有小一年的時間,她和裴瑗無心學習,成績全成了吊車尾。裴家的情況老師清楚,便只盯著歸念,語數英門主課,兩門沒及格,在小學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卷子都得拿回家找家長簽字。
歸念為這事愁了一整天,想也沒想地,給陳安致打電話。
“那你過來我這兒,我給你簽。”陳安致在電話另一頭聽完小孩的苦惱,輕輕笑了聲,透過電話都能聽出他聲音疲憊。
冬天天黑得很早,歸念是放了學去的。腫瘤
醫院冷冷清清的,陳安致在門口接她,看見她時笑了下,像以前每一次一樣把她的書包取下來,拎在上,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邊,帶著她去路邊找了家飯店,吃了一份蓋澆飯。
半年不見,他樣子沒怎么變,卻像是老了,穿衣服沒以前那么講究了,眼里全是晦暗的東西。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長高了”。
歸念看著他,突然就不想把書包里那兩份沒及格的卷子拿出來了,覺得自己實在不懂事,陳老師這么累的時候,她還跑過來讓他簽什么卷子。
可她本來也不是為了這個。來這兒,其實只是想見見他。
她有半年沒見陳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