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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突然就特別想他,瘋了一樣。
那是她來到f國的第八個月,忍著沒有跟陳安致聯絡的第八個月,早丟掉了國內的電話卡,刪掉了他的各種聯系方式,那串數字卻早就爛熟于心了。
電話撥過去,她嗓子像堵了沙,半天沒說話。
對方卻沒掛。沉默很久,低低喚了她一聲:“念念?”
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哽咽聲死死壓在喉嚨里,陳安致卻聽得到。
“別哭,怎么了?”
“念念?”
“出什么事了?你別哭,慢慢說。”
似乎猜透她并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陳安致聲音穩了些:“想家了?”
歸念聽著他的聲音,咬著嘴唇不說話。
那頭的背景音從嘈鬧變得安靜,他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遠處有焰火綻開的聲音。
他聲音愈發低沉,問她:“回來么?”
“不回去……”歸念哽著罵了句“你混蛋”,吸吸鼻子:“我一個人挺好的,再也不想見你了。”
那通電話到底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后來的幾分鐘里兩人都異常的沉默,什么也沒說。歸念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一句軟話,她抹干眼淚,寒暄幾句,互相祝了元旦快樂。
痛哭流涕地開了頭,卻以泛泛之交一樣的方式說了告別。
最后指頭一點,拉到黑名單里。
……
歸念對著一幅畫走了神,她的難過太淺,陳安致看不透,只當她喜歡,就給她講。
“畫這幅的是一個女學生,去年好像才小學四年級吧。這個背景不太好畫,顏色要一層一層往上鋪,才能出來這種豐富的顏色。”
歸念強行從回憶里抽離,勉強笑了下:“很漂亮。”
陳安致就笑:“當時我選了百八十幅畫,第一期畫展用不了那么多,讓哪些先排展是學生們自己挑出來的。好幾個學生都堅持要保留這張,我也不清楚為什么。”
陳老師十年如一日地鐘情年代片和紀實片,喜歡厚重的歷史與藝術融合的調調。歸念以前陪他看電影,從夏商周一直看到了改革開放港澳回歸,華上下五千年,連同印埃俄法英等等國家所有厚重的歷史,全看了個遍。
至于別的片子,哪怕刷爆票房,他也不太關注,這點極遭人吐槽。
歸念緩過來了,也隨他嘮嗑:“現在的小孩子還會看愛情電影啊。”
“好像確實挺早熟的。”陳安致有點無奈:“上回一個男孩子畫人物素描,有模特的,他卻拿了張照片出來畫,說是畫完要送給女朋友。”
說完,陳安致翻開抽屜撕了幾張便利貼出來,貼在了畫框上,寫了兩個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