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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陳安致心里燥。還什么遺書,仿佛是成心往他心里扎。
“對不住,有點走神。”
陳安致深吸口氣,他望著前邊的紅燈目不斜視,聲音很低。
“之前有些話想跟你說。”
歸念滯住呼吸,盯著他。
“我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再等我兩天。”怕她多想,陳安致又補上一句:“最近有點事沒處理完,等我處理好。”
“哦……”
歸念提到嗓子口的心又一點一點落回原地,不失落,反倒是慶幸居多。
她隱約能猜到陳安致想說什么。
成年人的感情糾葛就像一團亂八糟的毛線團,不是靠道理能說明白的,得親一根一根解出來。解開活結,剪了死結,把剩下的理順。
實在解不開的,要么一刀斬斷,要么就那么干耗著。
這矯情的比喻還是邵卿姐講給她的,就在她生日那天夜里。臺上的駐唱下班了,音響里換成低緩的薩克斯曲。幾個姑娘喝得半醉不醉,就越扯越遠了。
說得最多的還是她,歸念怎么換話題也繞不過去。她那幾年太張揚,一場暗戀弄得人盡皆知,差點讓陳安致成為同輩里的笑話。
五年前,十八歲的時候,她敢踮著腳、梗著脖子親他;年前敢扯著他領帶問“陳安致,你到底喜不喜歡我”;甚至兩年前,隔著小半個地球,也敢在跨年夜里一個電話打過去,成心哭給他聽。
現在什么都不敢了,也知道心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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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衛國道便暢通無阻,兩人一路無話。車開進小區,門衛已經認不得他,借著歸念的業主卡才進去停車場。
到了陳家宅子前,歸念快走了兩步,“陳老師你回去吧,不用送。明天我跟裴瑗還會過去的。”
她回頭,沖他揮揮。
陳安致也就不再送。低頭,攏住風,點了根煙,望著她走遠。約莫是場景太熟悉,她與回憶里的那個影子漸漸重合起來,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就走遠了。
陳安致笑了下,回身開了門,望著冷得跟冰窖似的屋子,半天沒抬腳。
前些年他還時不時回來看看,歸念走了以后,這地兒就再沒回來過。
陳安致打著電轉了一圈,空蕩蕩的,空得他腦子發懵。這才記起當初搬家的時候,那些老家具沒留幾樣,陳媽媽念舊,舊物上沾染的全是丈夫生前的痕跡,堅持要全部帶走。
家里不太臟,鑰匙裴瑗上留著一把,每個月喊保潔阿姨過來打掃一遍。只是兩年沒住過人的地方,沒燈,暖氣沒開,空調沒電,甚至熱水也沒有一口。
陳安致到底沒狠心折騰自己,關了外,不打算在這兒過夜。
臨走前他摸著黑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打開播放器聽完了幾首老歌,隔著時光感受到了兩分暖意。好像回到了年輕時候,那幾個孩子王盤踞在沙發上,擠得他沒了落腳的地方,只能搬了張椅子坐在后邊。
電視里放動畫片,也放狗血言情劇,一群早慧的孩子什么都能看懂。他們把這兒當成窩點,瘋起來能掀了天去。
冰天雪地的,總能從腦子勾出點陳年舊事來。
播放器里的老歌不緊不慢地唱,仿佛這些年誰也沒離開,誰也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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