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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裴瑗這一群孩子要升初了,課業緊張了,對寫字畫畫失了興致,漸漸成了磨洋工,后來就一個一個走了。最初他帶的那一批學生里就只剩下歸念。
周一到周五她隨時來,周六她帶以前班上一個想學畫畫的窮少年一起來。
別的同齡孩子在學校里叫苦連天的時候,歸念不用,發病最初的那年辦了休學,是她從童年起就暗自慶幸的事。
在每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她走出家門,沿著石子路走上一百多步,再穿過小區里的那條人工湖,就是陳家宅子。
陳安致有時練字,有時畫畫,有時做很大很漂亮的生態瓶玩。瓶子里有樹有花,有山有水,有小房子,像是一個神秘的小世界,山川河流、星空晚霞都朝著瓶口涌進去。
歸念坐在他旁邊,聽他講倉頡造字,講書法的演變,講那些大家生平的糗事。
亦能從他口聽到大洋彼岸的油畫始源,聽他講四百年前的利瑪竇,還有郎世寧帶到乾隆皇帝面前的油畫。
更多的時候他不在家。陳奶奶會笑瞇瞇給她端上水果:“念念來早啦,你陳老師過兩天才能回來呢。”
他經常飛到別的地方看展覽,有時去開什么什么會;也經常開著車帶著裴穎姐去各地旅游,自由職業者身邊總是能聚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互相之間不問姓名,不問身家,打聲招呼,約好時間就能出發。
那時裴穎姐姐還沒有生病,與陳安致都住在陳家的老宅里。裴瑗也把陳家當成自己第二個家,還有好幾個孩子,他們一群發小,都住在泰安花園里,放了學,扔下書包就往陳家跑,去看陳老師畫畫,還有漂亮姐姐跳舞。
那是裴穎跟陳安致結
婚的頭一年,青梅竹馬,新婚燕爾,好得不得了。
歸念見過陳安致握著她的抓毛,教她練字。裴穎專門鬧他,從不好好寫,晃來晃去的,只管往紙上撒墨點子。
陳安致也不惱,就著那墨點再添幾,總能畫出新的東西來。
歸念見過他們太多的恩愛。說也奇怪,她在陳家玩玩鬧鬧兩年的時間,連陳家換過個保姆、裴瑗養過的兩只烏龜長什么樣子都清楚地記得,唯獨對裴穎的記憶是模糊的。
那個姐姐人很好,牽過她,抱過她,給她做過好吃的小零食,教過她幾個很漂亮的舞姿。本該留下很深刻的記憶,可她去世幾年后,歸念就漸漸忘了她的樣子。
只記得她的芭蕾舞裙,普普通通一條白裙子,竟能被人穿得那么好看。
入了畫,更好看。
那時候陳爺爺,陳奶奶,陳老師,還有裴穎姐姐,再算上經常去他們那兒玩的裴瑗瑗。他們一大家人住在老宅里,每天都歡聲笑語的,特別好。
和歸家幾乎成了兩個極端。
沒有病起來會砸東西的媽媽,沒有總是愁眉苦臉的爸爸,沒有天天喊她吃藥吃藥的爺爺奶奶,就只有笑。
很多次的時候,她和裴瑗、邵卿、大婕,還有別的幾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