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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震驚的看向楚陌景,“卻憂之谷是指卻憂谷?可兩百年前還沒有卻憂谷吧……巫賢是誰?師兄認(rèn)識這個人嗎?”
楚陌景搖頭,默然不語,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有種莫名的情緒自心胸溢出,激蕩惻然,良久他才出聲,“若無意外,師父應(yīng)當(dāng)知曉。”
“巫姓極為少見,”阿九前世翻閱過很多姜皇室的史書典籍,靈光一閃想到了什么,“但是史書中記載,姜國第一任皇后名叫巫情……”
阿九一激動,心血翻涌,忽然臉色一變,話至一半直接吐出血來,倒在了楚陌景懷里。
“阿九!”楚陌景措手不及,神情□□,抱著她急速離開。
紀(jì)恒連日辛苦,好不容易配好藥能睡個好覺了,結(jié)果又被搖醒了,氣得他想罵人,可熟悉的清寒氣息又讓他把氣勁壓下去了,苦著一張臉,很是無奈的睜開眼睛坐起來,“阿景,又怎么了?”
還沒等到回答,紀(jì)恒一睜眼就嚇得瞌睡蟲全都跑光了,他還沒見過楚陌景這種表情,不是淡到極致的涼薄,而是一種強(qiáng)行壓抑的森冷,其中又透著股急躁,再一看,他手上抱著的阿九,氣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弱了下去。
“先前不是好多了么,怎么又變成這樣?”紀(jì)恒急得跳下床,翻箱倒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先強(qiáng)行施針穩(wěn)住阿九的不斷減弱的氣息,再一把脈,他氣急敗壞的吼:“夢回?她怎么會中了夢回之毒?這不可能啊!阿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楚陌景聞言,神色愈漸凝重,毫無隱瞞的將他們夜探宗祠一事說了出來,紀(jì)恒越聽越是匪夷所思,“畫……那幅畫給我看看!快!”
楚陌景拿出畫卷遞給他,紀(jì)恒一展開,淡淡的冷香鉆入鼻中,他身形驀地僵住,一把將畫按在桌上。
“紀(jì)叔叔,你說過云蘿花早已滅絕了,阿九為何還會中夢回之毒?”
“我也以為云蘿花早已滅絕了,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云蘿花其實還有一個作用,將之磨碎涂于特殊材質(zhì)的書畫之上,可保書畫卷經(jīng)久不腐……”
紀(jì)恒喃喃的聲音宛如一道炸雷,楚陌景眼眸顫了顫,“您是說……”
“這畫卷用云蘿花處理過,阿九本就余毒未清,”紀(jì)恒長嘆,“兩者匯聚,催化了阿九體內(nèi)的毒,使之變成了天下奇毒之一的夢回之毒!”
楚陌景想起紀(jì)恒之前說過‘夢回’是無解之毒,心下一涼,連聲道:“天下萬物相生相克,既是毒,定然該有解藥……”
紀(jì)恒很是頭疼,使勁拽著頭發(fā),顯得很暴躁,“你說得對,夢回之毒原本是有解藥的,解藥就是與云蘿花相伴而生的回頭草,可云蘿花都滅絕了,回頭草也早就絕跡了!哎呀,你說你們,余毒未清就敢去冒險,我怎么說你們好?”
以前遇上任何棘手的劇毒,都沒見紀(jì)恒如此煩躁焦慮過,可這一次……楚陌景捏著手心,“神醫(yī)谷呢?”
紀(jì)恒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既是絕跡了,神醫(yī)谷怎么會有?”
楚陌景低著頭,看著阿九氣息奄奄的模樣,頭一回自責(zé)的無以復(fù)加,心里像被利刃撕扯開來,一瞬間鮮血淋漓,他眼睛發(fā)紅,緩緩抱住了阿九,“我不相信一點辦法都沒有,紀(jì)叔叔,我求你。”
紀(jì)恒渾身一震,在楚陌景被魔血纏身最痛苦的時候都沒有說過‘我求你’三個字,他原以為憑楚陌景的性子,這一生都不會聽到楚陌景用這樣的口氣說話,一時竟無言以對。
紀(jì)恒對上楚陌景漸漸轉(zhuǎn)紅的瞳仁,又急又怒,圣僧舍利幫楚陌景化解了魔血,令他體內(nèi)奇跡般的同時存在著正,魔,佛三種內(nèi)力,可謂承天眷顧。但有句話叫禍福相依,練武之人最忌走火入魔,楚陌景生性冷淡,一直控制的很好,但此刻受情緒感染,竟讓魔道內(nèi)力占據(jù)了上風(fēng),正佛內(nèi)力純正平和,唯有魔道內(nèi)力邪肆橫生,難以抑制。
好在楚陌景根基深厚,只是一時亂了心神,沒等內(nèi)力紊亂就將之壓下了。
紀(jì)恒看著他周身氣勁重新穩(wěn)定下來,才松了口氣,這化解了魔血還沒多久,要是又走火入魔可真得把人氣死!他快速的說道:“阿九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能不想辦法救她嗎?你們兩個真是,不是你出事就是她出事,一個個的都不消停!我遲早被你們倆給嚇?biāo)溃 ?
說著,紀(jì)恒指點楚陌景封了阿九幾個穴位,手下不停的飛速施針,翻著藥箱,找出幾枚藥直接往阿九嘴里塞。
“也幸好是夢回,這種毒跟其他劇毒不同的是,它一時半會要不了命,只是挺折磨人,”紀(jì)恒嘆道:“之所以叫夢回,是因為中此毒者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回憶里,或虛幻,或真實,或美好,或丑惡,直到有一天再也分不清虛幻真實,不是在美好的記憶里沉睡不起,便是陷在噩夢里再也出不來……阿景,我不瞞你,這種毒靠得是毅力,撐過一天是一天,我也不知道阿九能撐久……”
“……是么。”應(yīng)聲的不是楚陌景,而是不知什么時候醒過來的阿九。
聽到她的聲音,楚陌景跟紀(jì)恒都僵住了,阿九看著兩人模樣,低低笑了一下,“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這回,算是自掘墳?zāi)箚幔俊?
不同于以往的面無表情,楚陌景說不清是什么神色,眉眼沉落,雙目微斂,他抱著阿九,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低柔而堅定,“我不會讓你有事。”
阿九抬了抬眼,看到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種久違的,熟悉的,不再克制的感情,然后她莫名的想要流淚——楚陌景終于找回了失去的深情,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從互明心意,他們之間,何曾有過一段平靜無憂的歲月?
阿九寧愿相信一切都只是考驗,而不是命中注定,他們不能在一起。
☆、第116章 情深不壽
麗妃還是死了,沒等阿九派人去抓,她就死在了宗祠暗室里,趙常將她的尸體帶回來,經(jīng)紀(jì)恒查看,麗妃早就被人下毒了,恐怕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人陰了。
阿九想來想去,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幅畫,還有麗妃的兒子,大皇子。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時間耗下去了。
客棧里,蔓姬等了好幾天,很是不耐煩,這日,終于等到了相見的人。
“我還以為你們把我忘了。”蔓姬勾著發(fā)絲,含笑的媚眼里有著不容忽視的怒意。
阿九一身粉白衣裙,眉目秀雅,除了臉色略白外跟正常人沒區(qū)別,楚陌景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松開。
蔓姬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心里有點不舒服,要說她有多喜歡楚陌景也不見得,只是年少時候的初次心動頗為深刻。她自幼容貌出眾,天下男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唯有眼前這人,是她第一次想要而得不到的人。
雖說蔓姬不是為感情昏頭轉(zhuǎn)向的女人,到底還是有些在意的,尤其對方喜歡的是她曽輸過的對象,所以說,有時候女人的心眼挺小,哪怕她如今跟阿九是合作關(guān)系。
“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你還想談合作的事?”阿九輕聲慢語,相比之下很是平靜。
“如今大部分的江湖勢力都在段承澤掌握之中,你就一點都不著急?”蔓姬說:“別忘了你那好姐姐咚咚還跟她在一起!”
阿九沉默片刻,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道:“急有什么用,你現(xiàn)在孤家寡人,還得聽我們的。”
蔓姬一噎,事實正如阿九所言,她是有苦說不得。魔教滅了,憑她的功夫謀劃什么出路沒有,偏偏要來找阿九他們?實在是段承澤盯上她了,要將她斬草除根,堯都路上,若不是遇見紀(jì)恒,她也活不到現(xiàn)在了。
“你從魔教逃出來,就沒有打探到凌茂群的下落嗎?”阿九想不通的正是這一點,凌茂群武功極高,老謀深算,老窩都被人端了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蔓姬搖搖頭,同樣納悶,“教主……教主就好像失蹤了一樣……”
“算了,先不管他,既然咱們合作,我正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阿九摸著下巴,笑了笑,“美人計你應(yīng)該很熟練吧,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混到姜國大皇子身邊,然后……”
阿九壓低聲音,囑咐了一番。
蔓姬挑了挑眉,“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