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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輕嘆一聲,似乎有些難言之隱。“此時說來蹊蹺!幾日前,麒麟王府的世子妃親自派人前來,說是與你相熟,有意親近。但聽聞府里的嫡出公子還小,于是就提到了司徒青,還將她們府里的庶出七小姐說給了他。”
“巖世子妃?”司徒錦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又是一陣緊蹙。
她與那巖世子妃根本算不上熟悉,甚至還有些不對付。她如何會這么好心?想必這里頭,又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畢竟,麒麟王府與二皇子是殷勤,但以她跟五皇子的關系,他們是斷然不會跟司徒家結親的。難道,這里頭真有什么蹊蹺?
“麒麟王府的庶女,那也是郡主!嫁給四弟,還真是抬舉我們啊!”司徒錦嗤笑著,臉上充滿了鄙夷。
“聽說…二皇子在迎親的途中出了事?這事可是真的?”江氏沒有提到關于司徒長風的死,反而問起了皇家的事。
司徒錦點了點頭,說道:“據說摔斷了盆骨,這輩子怕是不能直立行走了。”
“為何會突然驚了馬?那皇上豈不是龍顏震怒?”江氏有些擔憂的望了望女兒。
聽聞皇上對二皇子寄予厚望,原先得寵的五皇子被冷落起來。沐王府是五皇子一邊的,皇上會不會遷怒到王府的頭上去呢?
若是如此,她的女兒以后怕是有危險!
司徒錦安慰她道:“母親多慮了…此事的確是意外,皇上也是個明君,不會牽連到無辜之人的。您呀,還是安心的養病吧。”
“啊,對了,父親他…怎么就突然去了?事先沒有預兆嗎?”想起正事,司徒錦這才想起來問一句。
提到自己的丈夫,江氏臉上毫無痛苦之色,只是淡然的說道:“身子本就不好,也沒做多少指望。走了也好,對他來說,也是解脫了。”
司徒長風常年臥病在床,不能動不能語,簡直比死了更難受。茍活于世,的確生不如死!他是個多么要面子的!可自從出了事之后,就一下老了許多,精神上也受了極大的打擊。不過司徒錦可不認為,他是個一心尋死的人。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他這么多時日都過過來了,如何會在昨夜突然就去了?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會兒花弄影過來了,順便讓他去瞧瞧也好。這樣想著,便被外面的一陣腳步聲給打斷。
司徒錦以為是花郡王到了,剛要起身相迎,卻見一身玄袍的冷峻男子踏了進來,見到她的時候,似乎才放心了下來。
“給世子爺請安!”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見到龍隱,全都不敢抬起頭來,跪倒在地。
司徒錦笑著迎上去,說道:“你怎么來了?”
“還說…回娘家,也不通知我一聲。”龍隱小聲的在她耳旁呢喃。“害我著急,看我怎么罰你!”
司徒錦臉蛋上浮現出一絲的紅暈,立刻找別的由頭掩蓋過去。“聽說父親沒了,母親又病著,來不及通知你就先過來了。”
提到江氏,龍隱這才上前去見禮。“小婿見過岳母大人。”
江氏哪里承受得起他的禮,想要掙扎著起身,被龍隱的一個手勢給按了回去。“岳母大人身體不適,就不要多禮了。”
江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一激動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怎么又咳嗽起來了?來人,去取琵琶露來!”司徒錦看著母親那痛苦的神色,就隱隱感到焦急。
龍隱攔住她,生怕她摔著了。畢竟,肚子那么沉了,他很不放心。
就在此時,花弄影大步的走了進來。“什么事兒啊?這府里誰死了啊?”
花弄影一向都這么直來直去,雖然有些大不敬的意思,但人家是郡王,也沒人敢指責。更何況,司徒錦對這個父親也沒什么感情,故而假裝沒聽見。“郡王可來了!是我母親病了,可是京城的大夫都請遍了,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聽到司徒錦這么說,花郡王嬉笑的臉頓時嚴肅了起來。他上前幾步,將一方絲帕搭在江氏的手腕處,開始把起脈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眉頭也越來越緊。
司徒錦在一旁看著,心里更加的著急。
看來,母親這病的確是不正常。
龍隱攬著愛妻的腰,無言的安撫著。感受到他的支持,司徒錦的心這才漸漸地安定下來。“郡王,我母親到底得了什么病?”
花弄影凝結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來,最后化作一身嘆息,有些憐憫的看著司徒錦。“令堂的病,很是奇怪。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但看這樣子,怕是極為嚴重。而且病得太過突然,實在有些費解。”
“連你都診斷不出來病源么?”聽到他的話,司徒錦的心不由得一緊。
她看向江氏那灰白的臉色,心里隱隱作痛。
他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只盼著母親和弟弟也一生平安幸福。可是,如今江氏卻受了這么大的苦,她這個做女兒的,心里自然不會好受。
“世嫂放心,我會盡力醫治伯父的。”花弄影給了龍隱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他出去一下。
龍隱與他素來默契,于是找了個借口去看司徒長風,便離開了江氏的院子。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囑咐了朱雀幾句,讓她好好地保護世子妃,這才安心的離去。
來到五人之處,龍隱才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來了?”
花弄影點了點頭,眼里有些不敢置信。“你可聽過迷醉這種秘藥?”
“迷醉?你是說…”龍隱眉頭緊蹙,似乎也十分的意外。
“不錯,正是你想的那樣!那東西可是皇家不外傳的秘藥,怎么伯母的身上竟會有這樣的癥狀出現?”
那藥物的厲害之處,便是讓人診斷不出任何的問題,但卻又讓人虛弱不已,伴隨著不斷地咳嗽,直到斷氣。這藥很是霸道,據說中了此藥的人,不出半個月,便會虛耗身子而死。死后三日,便會化作白骨,非常的恐怖。
他剛才不說,也是怕是世子妃擔心。
她的胎兒好不容易穩定了,他可不想事后被龍隱拿來說事兒!
“怎么又跟皇家扯上了關系?”龍隱眉頭緊皺,絲毫都沒有松懈。
“你不覺得,司徒長風死的很不是時候嗎?”花弄影打量了一番周圍,這才低聲說道。
“的確不是時候!”而且太突然。
這太師府的太師大人一死,司徒家便不再是官宦之家。連帶著,司徒錦在王府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另外,司徒府沒有了男主人,那些族里的老人們還不站出來說話?以往,江氏還可以以司徒長風還活著的理由,來打發那些人。可如今,司徒長風死了,那些人便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到這孤兒寡母身上了。
加上,剛才在院子里聽到的那些。一個庶子居然爬到了主母的頭上,這怎么都說不過啊!看來,是有人在背后策劃著一切,想要一舉將司徒府掌控在自己手里。其背后的目的,怕也是跟王府有關。
江氏若是有事,最著急的,自然是司徒錦。而司徒錦,又剛好是王府的世子妃。如此一聯想,就能夠想通很多問題了。
那幕后之人,還真是迂回婉轉,轉了這么一個大的彎子,設計出這么一出戲,還真是用心良苦!
“那藥可有解藥?”這是龍隱最擔心的。
他知道,司徒錦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母親和弟弟。至于府里的其他人,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
所以,只要保住了江氏,就等于保住了她!
花弄影臉上也是愁云慘淡,有些無可奈何。“那藥,我也是聽母親以前隱約提過。至于解藥,也是不清楚的。不過,這事兒也許齊妃娘娘能夠幫的上忙!”
龍隱點了點頭,伸手招來一名影衛,交待了幾句,這才朝著司徒長風的院子走去。
花弄影也跟了去,只為探查清楚他的死因。
經過一番細致的檢查,花弄影終于在司徒長風的后頸發際線處,發現了一根肉眼看不到的細針。
“這手法,還真是惡毒啊!這個穴位,可是死穴。一針下去,哼都不會哼一聲,就斷了氣!”花弄影擺弄著手里的細針,戲謔的說道。
這司徒長風,他一向也不大喜歡。
他死了,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可惜。
龍隱看到那陣上的黑色尖端,眉頭一挑。“針刺死穴,還喂了劇毒,雙管齊下!”
“可不是?那下手之人,怕是恨透了他吧?”花弄影撇了撇嘴,說道。
兩個人沒有多作停留,隨意的將擺布往他頭上一蓋,就離開了。
太師司徒長風突然死亡,皇上賞賜了不少的東西,算是褒獎他的功績。說實在的,司徒長風并沒有任何的政績可言,皇上這么做,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太師府在主母的吩咐下,只通知了幾家比較親近的親戚來吊唁,并沒有邀請朝中的那些同僚。不過,發喪的那一日,還是有不少的朝中大臣都趕了過來。
司徒錦已經是出嫁了的,不必在家屬區跪著回禮,只是負責接待一些官員夫人和小姐。靈堂前,司徒青司徒巧還有剛學會爬的司徒念恩穿著麻衣戴著孝,跪在一旁。江氏還病著,根本起不了身,于是這里便由司徒青主持著。
“爹爹。您怎么就這么去了呀!女兒回來晚了啊…”突然,一陣哀嚎聲從門外傳來。只見一個身穿著白衣,楚楚可憐的少婦急匆匆的撲向靈堂。
司徒錦不著痕跡的挑眉,這不是嫁入張府的五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