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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到,雯嶠心中有一個一直沒能實現的愿望。
驅車前往荀家的路上,等紅燈的岔口他通過后視鏡檢查了好幾次自己的儀容儀表,通常他進荀家時都有荀雯嶠在,不必擔心自己踩了荀老爺子禁忌會被轟出來。
但這回他剛犯渾,就單槍匹馬來,他有點擔心自己會被雯嶠她當兵的二哥打。
所幸,今天荀家只有老爺子在,管家去書房通報后,下樓對他搖搖頭,老爺子顯然不想見他。
遲北把禮品放下兀自去了后邊的小洋樓,雯嶠父母的臥室內,那張斫一半的“寸心”置于避光干燥的小幾上。
遲北望著墻壁上荀家夫婦的婚紗照,對著笑靨如花的洛桑鄭重其事道:“嶠嶠媽媽,我會照顧好嶠嶠的。我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委屈。”
可是,遲北既沒有保護好雯嶠,也沒有做到不讓她受委屈。
遲北扛著“寸心”去了山廟中,荀無涯看到他把自己遺留在家中的工具一氣放到桌上,氣喘吁吁地跟他說:“爸!求求您教我斫琴吧!”
荀無涯抬了抬眼皮子,不語,繼續手中的筆墨。
“爸,”遲北最是拿心高氣傲的大家長無法,“您要我怎么做才能教我呢?”
“去把汗擦了,水在那兒自己倒了喝。”
這是同意了?遲北雙眼放光,沖刺去屋外的水龍頭凈手。
“這張琴原是我打算在嶠嶠出嫁的時候給她陪嫁的。”
荀無涯摸著那張未成型的“寸心”,用棉布在上面細細擦拭,洛桑過世后他已不再斫琴,只是偶爾也會在夜深人靜時,用“無桑”彈奏起,十二段琴他有時奏到第七段“依桑引雛”,有時是第九段“集枝比翼”便不再繼續。
遲北還算有眼力價,沒忘了將琴弦帶來,荀無涯開始朗聲給他介紹起斫琴的原理。
雯嶠這幾日則是跟著外婆準備鎮上的千燈節,走家串戶地學習如何疊河燈。除此之外,她也畫了幾盞宮燈工筆畫,跟著外婆學些女紅。
工筆畫的工具有些是外公的遺物,還有些墨彩是跟鎮上最大的人家蘇家借的。與其說是最大的人家,倒不如直接說清河鎮姓蘇。整座鎮都是在蘇家庇蔭下,千百年來守得一方安寧。
雯嶠畫了三天宮燈,還工具的時候帶了兩盞去蘇家,蘇家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家中唯一的大小姐蘇袖暖和姑爺回來了。
這一家人都客氣,蘇家用人給雯嶠做介紹,雯嶠自詡閱人無數,但見到蘇袖暖時還是忍不住暗嘆傾國傾城。邊上立著的她先生楚墨芃也是一派正氣凜然的世家公子模樣,跟遲北徵那種二流子氣質大相徑庭。
她把宮燈送給了那對璧人,蘇袖暖禮尚往來,送了她一對花簪。
那花簪工藝精致,銜的珊瑚貝母光澤溫潤沉樸,是兩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蓮。
雯嶠覺得貴重要推拒,蘇袖暖卻是笑盈盈道:“這一盞宮燈上便是四幅四時美人圖,兩盞便是八幅,且不論這筆觸之精煉、畫工之深厚,就是這全圖之用心程度,絕對當得起這對花簪,我倒覺得還是我血賺了!”
蘇袖暖話畢,一旁的楚墨芃也是幫襯著妻子勸雯嶠收下:“我家暖暖很是難得有人投她所好,連我這個做丈夫的也鮮少能討她歡心,她是真心喜歡這作品。”
知音難覓,這二人態度又格外誠懇,雯嶠便安然收下了。
回去時下了場煙雨,她手捧著做工細致的簪盒跨進外婆家的門檻,外婆正從天井處過來要給她送傘。
雯嶠想的卻是遲北,“外婆,遲北呢?”
“又去幫老秦家做事了。”
遲北徵這幾天神出鬼沒的,每天天一亮就不見人影,外婆說他是被叫去幫忙了,回來雯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