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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能行,母親剛剛囑咐我要在外面等著的,你快讓我進去,遲了母親怪罪就不好了。”
月嬤嬤忙攔著道:“就是侯夫人的意思,侯夫人怕您太累了,體恤您讓您回去休息。”
蘇云遙站定腳步,問:“真的?這話真是母親說的?”
月嬤嬤點頭:“對,就是侯夫人說的。”
蘇云遙點點頭,道:“我本想著親自服侍母親用飯的,沒想到母親這般體恤小輩,長輩的話我也不好忤逆。既如此,那我等中午母親吃藥時再來吧。”
一聽這話,月嬤嬤臉色一變,道:“不用了不用了,夫人說您下午再來就行。”
蘇云遙面上猶猶豫豫的,最終道:“既然嬤嬤這樣說,那好吧,我下午再來。”
“好,您慢走。”
蘇云遙沒動,看了春杏一眼,道:“按手印。”
春杏連忙把紙遞給了月嬤嬤。
已經經歷了一次,這一次月嬤嬤也沒磨蹭,乖乖按了手印。
看著紙上的手印,蘇云遙滿意地離開了。
曹氏聽說蘇云遙離開了,心頭那股子火怎么都發不出去。本來她沒病的,這會兒氣得快要生病了。跟月嬤嬤說了幾句話,罵了幾句心里才痛快了些。
回自己的院子后,蘇云遙坐在榻上吃起了橘子。
桂嬤嬤見狀連忙來問,聽到自家夫人的法子,臉色極為驚訝。她年輕時曾在宮中伺候主子們,自是見過不少手段,主子這法子當真是高明。
“您如何想出來這樣的法子?”桂嬤嬤問。
“被欺負的多了,自然就想出來了。”蘇云遙淡淡地道。
桂嬤嬤還想再問,見主子臉色不好看,便沒再多言。
她不想再摻和到這對繼母繼子之間,他們愛怎么斗怎么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曹氏不來招惹她,她也不會去找她。就如同前兩年那般便好,誰也不理誰。
其實,嫁給謝彥逍也挺好的。謝彥逍雖然忙,有時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卻不會真的把人帶回府中,也不會在外養外室孩子。只要不放在府中給她添堵,她也樂得與他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一輩子怎么過都是過。
只是,一轉頭,她看到了院中盛開的牡丹花,好心情頓時散了一半。
正如曹氏所言,她來京城的前十幾年,名義上與謝彥逍定親的人是蘇云婉。他們二人是未婚夫妻,這么多年定是發生了不少故事。
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就像是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把窗子關了。”蘇云遙板著臉道。
“夫人不是說屋里有霉味兒要散散味道嗎?”春杏疑惑地問。
蘇云遙放下手中的橘子,起身朝著床邊走去,道了一個字:“冷。”
早上為了去侍疾,她起得早了些,此刻便有些乏了。睡了半個時辰,蘇云遙醒了過來,把春杏喚了過來,吩咐了幾句。
“我記得我箱籠中有幾本關于農事的書,去找出來。”
春杏有些詫異,夫人不喜看書。而且,那幾本關于農事的書也是夫人偷偷放起來的,最怕人知曉她搜集了這些書,嘲笑她的出身。
“奴婢這就去。”
不多時,春杏把書找了出來,遞給自家主子。
看著這幾本嶄新的農書,蘇云遙回憶起許多往事。她之所以搜集這些書,是因為養父母一直在種地,養父又喜歡看農書,兄長常常去鎮上、縣城的書肆找出來這樣的書籍抄下來讀給他聽。后來她回了京城,看到農書也喜歡買回來。
母親知曉她不買詩詞歌賦、經史子集,反倒是買農書,狠狠責罵了她一頓,說她爛泥扶不上墻,不知曉自己身份。
從那以后她便偷偷讓人去買。
兩年下來,也攢了五六本了,既有關于農具方面的書,也有關于蔬菜、糧食種植的書。
見夫人摩挲著書皮,并未翻開,春杏小聲問:“夫人,可需要奴婢給您讀一讀?”
蘇云遙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必。”
下午,蘇云遙又去侍疾了。這回曹氏沒敢太過為難她,即便是罰站也只一會兒功夫,更多的是言語上的嘲諷。不過,如今的蘇云遙并不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名頭,所以聽起來不痛不癢的。
晚上用膳前,見蘇云遙提起來要喂藥,曹氏讓她離開了。
雖然這一整日沒怎么吃苦頭,但在曹氏那里待了大半日,終究不如在自己院子里舒坦,頗有些心累。亥時一到,蘇云遙就準備睡了。
桂嬤嬤忍不住道:“夫人,您不等等世子嗎?”
蘇云遙道:“不必。”
桂嬤嬤急死了,她昨兒聽春杏說出去這幾日世子和夫人并未行房,昨日也沒。她能看得出來兩個人之間關系冷冷淡淡的。長公主不喜夫人,侯夫人又處處針對夫人,若是夫人在與世子不睦,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看著桂嬤嬤臉上的神情蘇云遙就知道她想說什么,畢竟前世她一直為她與謝彥逍之間的關系操心。
“我乏了。嬤嬤也累了一日,回去休息吧。”
蘇云遙這般說了,桂嬤嬤只好退下去了。
子時,謝彥逍從外面回來了。遠遠望去,瑤華院一片漆黑。好在他幼時習武,眼睛極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