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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低笑一聲將他松開:好了,不逗你,去吧,別泡太久。
林晝月終于得到短暫自由,快步走向偏殿處的一汪溫泉。
溫泉處自是沒有別人,既然方衍肯讓他自己來,中途應該也不會打擾。
他望著巖壁上的綽綽竹影,任由自己陷進氤氳霧氣之中,和嚴寒未散的天氣比,水溫有些偏高,就連腳下的卵石都在發燙。
可他不在意這些,沒有方衍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林晝月慢慢闔眼,在腦海中整理起這混亂的晚上。
看方衍的態度,屠瑕的靈根確實沒有用。
他想起在上魔淵的時候,屠瑕讓方衍在他和何汐亭中間做選擇,而方衍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他,甚至眼睜睜看著何汐亭死去也不曾動搖。
原來方衍早就知道何汐亭的靈根激活不了登天梯。
他抬手覆上額頭。
也就是說,方衍打算等成親結契后就抽出他的靈根激活登天梯,用登天梯給他續命,再通過二人被天道認同的關系分享修為,拉長他的壽命,在這個過程中尋找替代靈根的天材地寶,讓他可以重新修煉。
重要的是,方衍在鳳凰林中早就準備好了一個男人,打算等垣愴察覺不對找他時將男人推出去。
應該不會直接推出去一具尸體那么簡單,畢竟垣愴還有他的魂燈,男人死了,魂燈未滅,那不明顯是假的嗎。
不過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方衍必定早有考量。
但這樣的話,他就真的只能依附方衍存活了
方衍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就是為讓他變成一個只能乖乖待在羽翼下,再也無法離開的廢物。
他握拳狠狠砸向池壁。
師尊曾經說過,善良一種選擇,可前提是你有選擇的機會。
他口中喃喃道:師尊
這個稱呼伴隨疼痛令他逐漸冷靜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里面一片冷漠清明。
其實他和方衍有皆大歡喜的機會,但方衍放棄了。
沒關系,他還有選擇。
既然方衍這么想成全天下修士,那他就幫方衍一把。
他換好衣服,不疾不徐走進寢殿。
方衍正坐在床邊,手中把玩著個全新的九澤銀環,視線本松散落在不具體的某處,聽到動靜立刻看向他。
我以為晝月會待到天亮。聲音和往日差不多,聽不出來喜怒。
但林晝月不敢放松,今晚發生的事每一件都在挑戰方衍的底線。
他的逃跑、聞十七的唾罵、以及隱瞞的真相被拆穿。
方衍不會輕易放過他。
果然,在他坐到床邊打算躺進去睡覺時,方衍按住了他的腿。
方衍:如果聞十七再晚些到,你真打算砍掉腳腕?
林晝月自顧自去解外袍:拜你所賜。
方衍掐過他的下巴逼他對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處理不及時,你下輩子可能就
林晝月看著方衍眸中濃郁墨色,沒什么所謂道:想過。
方衍:那你還那么做。
林晝月:我甘愿。
方衍應當是被他氣得不輕,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但這點失態被很快平息,方衍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膝蓋,動作輕柔繾綣,就連語氣也和從前要行那事時沒什么區別:晝月腳腕這么漂亮,我舍不得。
全新的九澤銀環被撞落地面,發出道清脆聲響。
大手不斷向上,最后停留在某處血管旁:既然不喜歡銀環,咱們便不戴。只是為了晝月能老實待在我身邊,不如我封住晝月腿筋?
林晝月反倒松了口氣。
比他想的要好些,他還以為方衍會直接打斷他的腿。
他淡淡道:等成親之后吧,總不能跪著拜天地。
剛才在斷崖上屬于被逼迫,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在成親的事上松口,方衍被他的態度取悅,頗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之感,甚至心情甚好地放開他:晝月想通了?
林晝月:想不通有用嗎?
方衍笑道:想通就好。晝月,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保住你的仙途,幫你完成得道飛升的愿望。
林晝月沒對方衍抱什么期待,不扯他后腿就不錯了,還幫他完成愿望。
他沉默地躺進內側準備休息。
而方衍在替他掖過被子后站了起來:離天亮還有不到三個時辰,晝月睡會兒吧。
林晝月沒有理會,多半是察覺到他逃跑拋下別的事情去抓他,現在抓回來自然要繼續忙。
走了正好,走了他還能睡個好覺。
他正要放松意識時,就聽方衍再次開口:我去找聞十七。
林晝月一下坐起身:你找十七做什么。
方衍無奈地嘆口氣,邊說著小心著涼邊傾身過來替他拉高被子,接著似笑非笑道:聞十七跑來搶你走,看在你答應成親的份兒上,我饒他一命,但得讓他長長記性,省得他去垣愴報信,或者什么時候再來搶你。
眼見方衍要走,林晝月情急之下一把將人抓住。
方衍看聞十七不順眼已久,如今聞十七又挑戰方衍底線,正是借題發揮的好時候。
方衍的手段
林晝月:說吧,你想讓我怎么做。
方衍上臂被緊緊抓住,只得順勢靠回床頭,側過身子看他:晝月在想什么,我可沒提出任何交換,你應該知道,我本就不會這么放過聞十七。
林晝月:如果你怕他通知師兄,可以封住他今晚和一些你不愿意被他知道的秘密。
方衍:我在晝月眼中竟是這般寬和。
行了!林晝月不耐道,這種時候還冠冕堂皇,方衍,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是為了教訓聞十七,根本沒必要特地告訴他。
林晝月暗暗咬牙,聞十七是為了救他才受連累,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會去替聞十七受過。
方衍原本冠著的黑發在他沐浴時已放了下來,現在一部分如瀑般垂過肩膀,散在繡著暗紋的暗色床單上,那張無論看過多少次都覺得驚艷的面容正展露出一個慵懶的笑,眼尾和薄唇一并微微勾起,目不轉睛地看向他:晝月是在求我?
林晝月攥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變得發白:求你,放過十七。
方衍拉過他緊握的拳頭,一根一根掰開手指,輕一下重一下地替他揉著:可我不喜歡晝月為了別的男人求我。
林晝月差點罵人,甚至想抽出手一拳砸方衍臉上,又因掛念聞十七生生咽回去,他努力去猜方衍的心思,在最后一根手指恢復如常后終于頓悟。
他錯開目光,只盯著二人不小心重疊的一處發尾。
半晌后,方衍摸了摸他的頭頂,像哄孩子一般:早些睡吧。說著便坐直身子。
林晝月連忙將人拉?。悍窖?。
他將頭抵在方衍的背上,雙手半握著方衍雙臂,面容便完全陷在隱影當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