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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算起來,這已經不算第一次。
之前師尊飛升,他從垣愴回到仙盟,被方衍誤以為是導致何汐亭結丹失敗的兇手,從而將他關了起來。
沒想到時光流轉,他還能有此境遇。
伺候他的小廝名叫平安,一點兒都不像個修士,不過從名字到長相都挺喜慶,性格也活絡,知他喜好清凈,沒事不會在他眼前晃,但如果他有什么需要,一句話立馬就會出現。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見過方衍了,對方好像有事要忙抽不開身,絕大多數時間里,偌大的重巒殿里便只坐著他一個,獨自面對滿殿名貴卻毫無生氣的器具,看得多了還以為自己也是個有市無價花瓶,或者別的什么字畫屏風之類。
總歸沒被方衍當個有自主意識的人。
他從來沒有放棄過逃跑。
冷靜下來后他也想過,正如方衍所說,他離開垣愴后幫過幾個地方門派對付沓神門,卻都嫌麻煩,打完便走,別說名字,甚至有時候連個正臉都沒給人家留下。
方衍又是突然出現在蘭嘯城,沒人知道是方衍帶走了他,甚至沒人知道他是在蘭嘯城失蹤的。
就算師兄懷疑到方衍頭上,以方衍的演技,說不定真的能蒙混過去。
還是要靠自己想辦法。
清霽仙君,該用晚膳了。寢殿的門未關,平安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
雖說平安不會沒事來煩他,但一日三餐還是會按時送。
林晝月看也未看:端出去吧。
平安一張臉哭喪著:仙君,您這幾天就沒好好吃過飯,再這樣下去,身子受不住啊。
林晝月倒還不至于玩什么絕食的把戲,可被人給關著,他也實在沒什么胃口。
他在太陽穴按了兩下。
飯還是得吃,不吃飯哪兒有力氣跑。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平安由哭轉笑,樂呵呵地替他擺放碗筷。
林晝月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在平安開口勸他前搶先道:仙盟最近怎么樣?
平安:仙君說哪方面?
林晝月:你都知道哪方面?
平安:對外的話,仙盟連克沓神門五個據點,對于沓神門秘術的研究也有了新的進展。
林晝月:有垣愴的消息嗎?
平安:垣愴為治療被秘術所傷的受害者出了很大一份力呢!
林晝月點點頭,繼續問道:仙盟內部呢?
平安:這段時間盟主為了沓神門經常在外奔波,仙盟的事不少都是千逢元君在處理。
千逢元君,聞劍笙?
第66章 來年
聞劍笙不是管著見南山,而且專注找人嗎,怎么來幫著方衍處理仙盟事務了?
他問出心中疑惑,可這些東西平安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等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沖他搖頭。
每次看到平安這副模樣,他都想起遠在垣愴的潤元,壓在心頭的沉悶跟著消去些許。
也不知道垣愴怎么樣了,還是得盡快想辦法回去,不然師兄他們會擔心。
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晝月試探道:方衍好像在仙盟的時間越來越少?
平安回憶道:也就最近吧,尤其是這月月初開始。
這月月初,也就是他突破失敗之后。
平安想起什么,又出聲感慨:還好有盟主啊,我和弟弟本來就要被沓神門的人抓去,是盟主出現救了我們整個村子,我弟弟才十歲
林晝月:他確實是個合格的仙盟盟主。
平安猛點頭:我也是因為仰慕盟主才請愿來的仙盟,沒想到真的選上了!
林晝月失笑,想想也是,拋開感情上雜七雜八的一堆亂事不提,方衍確實很有個人魅力。
強大,果敢,公正,終結亂世,維持著整個修真界的正常運轉。
即使是他對方衍成見最深的那段時間,也從未否認過對方的功績。
時至今日,他對方衍已經沒有過于強烈的愛恨,只想著天各一方,等時間流改,雙雙徹底放下,他日上界再見或許還能做個閑來聽雨敲棋的朋友。
可方衍不允許。
他在重巒殿待了幾天,心態逐漸平和,如果要脫困,首先要理智去看待眼下的狀況。
硬碰硬肯定不行。
方衍的初心是好的,但用錯了方式,或許可以試著和平化解。
那邊平安也反應過來,自家盟主將清霽仙君囚禁在這兒,自己竟對著仙君夸盟主,不由小心去瞧仙君神色:仙君恕罪
林晝月自不會跟個孩子計較:無妨。
誰又惹我們晝月生氣了?熟悉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林晝月循聲看去。
方衍白衣勝雪,頭戴玉冠,俊美而矜貴,正不疾不徐地踏過門檻向他走來。
怕方衍誤會平安,林晝月道:除了方大盟主,還能有誰。
好,我的錯。方衍笑著將一方木盒放在桌上,這九節梅就當給晝月賠不是。
林晝月從前喜好釀酒,每到冬日時總要找些九節梅來做底,近來事多,又沒什么心情,也就都給忘了。
沒想到方衍還記得。
平安知情識趣,在行過禮后收拾了桌子,端著托盤垂首離開。
方衍皺眉:怎么就吃那么點?
林晝月:不如換方盟主來當階下囚,看看胃口有多好。
方衍:若是晝月囚我,自然
話未說完,讓林晝月一眼瞪了回去。
瞪完后林晝月自己閉了閉眼。
原本想著和方衍好好聊聊,結果一見人就忍不住譏諷。
要冷靜,方衍最擅長四兩撥千斤,跟方衍硬碰硬不會有好結果。
他打開木盒蓋子,九節梅的幽香傳進鼻腔,連帶著過往的記憶一同勾了出來。
他也和方衍有過很長一段平靜而恬淡的日子,盡管其中摻雜誤會,如今回想,至少并不覺得討厭。
方衍是喜歡他的,卻因為心魔的事被逼急,從而將他關在重巒殿。
既是如此,那便還能溝通。
晝月在想什么?見他久久沉默,方衍問道。
林晝月抬頭打量方衍,對方正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從容淡定,笑意溫和,對他的譏諷全盤接收,沒有半點不悅。
只是這么近的距離下,他從方衍的眼尾窺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
林晝月:沓神門的事很棘手?
方衍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一瞬的愣神后答道:沓神門總是愛東躲西藏,所以費了些功夫。
林晝月:找到屠瑕了嗎?
方衍:他藏得更深,而且受傷頗重,輕易不會露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