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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方衍這個被詛咒親友死絕的還沒說話,聞十七率先從桌子上隨便撈了個鐵罐子砸向被釘在墻上的中年男人,口中不忘響亮地罵出句臟話。
那鐵罐子里也不知是裝了什么,又臟又沉,正巧砸在貫穿中年男人肩膀的樹杈上,疼得他又是一抖。
聞十七:方衍以后怎么樣沒人知道,但你今天會先死!
神火灼燒著中年男人的神魂,聞十七便操控起其全身的水分。
從中指指尖開始,一寸寸向上枯萎,不多時整條手臂就萎縮得像具干尸,水火交融的折磨讓中年男人再次痛苦地嚎叫起來。
為防打擾到城里的居民,林晝月在院子周圍早就布下了結界。
聞十七情緒激動,是需要發泄發泄,但眼下還是正事要緊。
他出聲提醒道:搜魂吧。
聞十七已經將手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過去,件件正中中年男人的傷口,此刻被林晝月一提如夢方醒,原地跺了下腳:對對對,搜魂,都給我氣忘了。
方衍上前一步:我來吧。
搜魂之術可以探查一個人的記憶,施術者境界越高,成功率就越高,能看到的東西就越多。
夜明珠瞬間熄滅,上面迅速裂開一道縫隙,又生生停在破碎邊緣,隨風擺動的茅草還未來得及垂落,以一個被揚起的姿勢彎腰挺在半空。
林晝月下意識抬頭看去,在夜明珠半面尚算完整光滑的珠體上,方衍一雙桃花眼猩紅妖冶,如若鬼魅。
威壓無聲中降臨在他神識之間。
它并不滾燙,也并不寒冷,好似天地逐漸合攏,將他包裹在棺材大小的空間中,甚至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萬物靜止,就連時間都停止流逝,唯有他恍惚的面對一切,不知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在他快要失去意識前,耳邊忽然響起溫和的拍手聲。
晝月,醒了。方衍道。
林晝月清醒過來。
他猛地晃了晃頭,大乘期修士的搜魂術是不能窺視的,偏偏不小心瞧見了夜明珠反光。
方衍: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有點惡心,不過不算嚴重。
林晝月:沒事。
方衍失笑,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只將溫暖的靈力注入他后頸,替他緩解不適。
他不自在地想要避開,就聽聞十七急忙道:怎么樣?
方衍:關于你姐,其實這人什么都不知道。確實是沓神門的手下,不過可能是料到我會搜魂,所以派了個無足輕重的小兵過來,只接到將我們騙離墨靈城的任務,重要信息都沒有接觸到。
喜憂參半。
不過這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沒像中年男人說的那樣。
畢竟詛咒的是你姐,你看著辦吧。和聞十七說完后,方衍一展衣擺,就像第一個進屋那樣,也第一個走了出去。
大晚上跑這一趟,并沒有在尋找聞劍笙的事上取得什么實際性的進展。
但林晝月卻從這一趟里品出點別的來。
按照中年男人的記憶,首先是墨靈城出現了吃人的邪祟,繼而有不少修士以除魔衛道之名來到墨靈城,只不過紛紛鎩羽,這個時候,聞劍笙才到了墨靈城。
沓神門想把他們引開,說明這墨靈城里有不想讓他們發現的東西,而且沓神門的人目前并沒有得手。
會是什么呢
線索太少,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多久,和方衍以及聞十七聊起接下來的打算。
三人一致決定明天去找墨靈城的城主。
以聞劍笙的性格,不可能對吃人邪祟置之不理,如果他是聞劍笙,應該也會想去見一見唯一從邪祟嘴里活下來的人。
他們一路從城西破院走回云來客棧,可能因為都是人高馬大的男子,傳說里的吃人邪祟并沒有露頭。
林晝月在床板上修煉了一宿,期間不忘用神識留意著墨靈城的情況,依舊沒發現什么東西。
墨靈城的城主姓聶,名叫聶立侯。
方衍身為仙盟盟主,其畫像雖說不是修真界人手一份,可但凡有點見識的,都知道他長什么模樣,雖說墨靈城偏了些,但以聶立侯的四百的歲數,以及金丹中期的修為,不可能認不出來。
再做偽裝沒什么必要,等天亮后,三人各自簡單收拾了一番,重新換上了慣常的穿著,一起前往聶立侯的住處。
旋鋒殿建的中規中矩,沒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挑不出什么錯。
看門的小廝一聽是仙盟盟主駕臨,開始還不信,但再一想這修真界還沒人敢冒充盟主,先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個恭敬地將三人請了進去,一個趕緊去找聶城主。
林晝月坐在大廳的客座上,用目光描摹著茶盞底部的花紋。
恰是鳳凰花。
聞十七也對茶盞頗有興趣:這茶具不錯啊。
小廝:這是我們城主夫人親自選的。
聞十七還不至于跟一個小廝談論城主的家眷,只點點頭:眼光不錯。
林晝月記得昨夜剛看過的有關聶立侯的信息。
據說聶立侯四百多年來只有一個道侶,二人恩愛和睦,是墨靈城人人稱贊的神仙眷侶。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伴隨一陣刺耳的輪椅碾壓地面聲,聶立侯被人推進了大廳。
盟主!見過盟主!聶立侯說著就要撐在輪椅上起來向方衍行禮。
方衍虛虛將人按了回去,寬和地一頷首:聶城主。
林晝月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聶立侯。
面上沒什么老態,肚子微微有些發福,兩條腿蓋著條絨毯應該是和除邪祟時斷掉的,至今還沒好,總體和中規中矩的旋鋒殿一樣,是個扔人群里就會被淹沒的普通修士。
聶立侯并未冷落他和聞十七兩人,試探地問道:不知這二位仙君
林晝月向來低調,更別說允許畫像流傳,聞十七則是接手聞家時間尚短,而且墨靈城又地處偏僻,聶立侯認不出他們很正常。
林晝月淡淡道:垣愴,林晝月。
聞十七拱手道:開洲聞家,聞十七。
聶立侯又喜又驚:原來是清霽仙君與聞會長,失敬,失敬。
四人重新落座,方衍自然坐去了首位,聶立侯又是一頓不諂媚也不怠慢的奉承,寒暄結束后才問道:不知三位仙君來旋鋒殿所謂何事?
雖說聶立侯因降服不了邪祟向仙盟求援,可這也來得太快了些,很快只要動動腦子,都知道一個邪祟不至于讓這三位大能一同出動。
方衍:聽說這城里城中出了個棘手的邪祟?
聶立侯嘆了口氣:是啊,近期出現的。說來實在慚愧,聶某無能,保護不了我城中百姓。
林晝月看著聶立侯臉上的懊惱自嘲,對此人多了分欣賞。
明明腿都折了,在方衍面前沒有賣慘,還惦記著城中的百姓,倒是個不錯的城主。
方衍:聶城主這腿就是在除邪的過程中
聶立侯苦笑:聶某學藝不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