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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來看,竹節的一頭還刻著顧流寒三個字,像是印章一樣。
祁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著擺弄,嘴上調笑:你都不問我拿去干什么嗎。
你用它干什么我都沒意見。顧流寒說話時臉上的神色是少有的認真。
祁野心又一跳,臉上泛起愉悅的神情。
唉,好寵啊。
這個人真的是,知不知道這么寵會讓他很心動,更會讓他得意忘形。
正想問問這玩意兒是什么來頭,顧流寒忽然放開了他的手。
你先去車上,我跟這里的老板還有點事要說。
祁野點了點頭,看著顧流寒高挑瘦削的身影漸遠,這才提步出了客廳。
不過還沒上車,就有個意料之中的聲音叫住了他,那語氣聽起來就帶著幾分不客氣。
祁野微微挑了下眉頭,痞氣地抬手松了松領帶,摸出一個棒棒糖剝開塞進嘴里,才轉過身。
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他嘴里習慣咬著什么東西,不然容易失控。
等會要是在這里揍了人,鬧得顧流寒沒有臉那就不好了。
有事?他對上梁元那雙滿是敵意的眸子。
后者死死瞪著他,眼神凌厲:看來你是沒有聽進我的話。顧流寒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人,他對你也只是圖一時新鮮,趕緊滾。
祁野嘴里叼著棒棒糖,滿不在意地望了下皎白的月亮,慢條斯理地把胸前的小竹節掛鏈用指尖挑起給他看。
梁元有些不明白他的動作,但當目光聚焦在那個掛鏈上時,他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那東西為什么會在這個人手里!
他雙手緊握成拳,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里是濃重的不甘還有憤怒。
很久前他就知道,這個小竹節印章,是顧流寒的寶貝,曾經他有意問過這東西的來頭,但顧流寒沒有告訴他。
只說,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如果以后他遇到同樣重要的人,就會把這個小竹節印章交出去。
而現在梁元感覺腦子有些發昏,他怎么也想不到顧流寒竟然把竹節印章給了祁野。
你怎么騙來的。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祁野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他給的。
說完又嘲諷地笑了下:算了,反正說什么你也不信。他就是喜歡我,你能怎么著。
這話透著幾分得意,祁野說出口的時候眼底都是笑意,心里都是甜蜜。
他有種自己是個反派的錯覺,但是這種感覺好他媽上癮。
梁元被刺激得雙眼血紅,仿佛下一刻就要沖上來跟他拼命一般:
一個小物件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了解他嗎?知道他經歷過什么嗎?我見過他人生最爛的時刻,但你沒有,他也不會愿意把自己的傷口展示給你,從這方面來說,你就輸了。
話音落下,周圍靜得可怕。
祁野臉上的笑意逐漸僵硬,他承認,他被梁元的話刺到了。
咔嚓一聲咬碎嘴里的糖,等情緒緩和一點后,他雙手抱臂靠在車旁,眸光冰冷。
你不過是一個膽小鬼而已,在他身邊待了這么久,卻一直沒告白,自己錯過了同他在一起的最佳時機。現在,這個人是我的了,你能怨誰?
梁元眼里逐漸浮現出痛苦:我不是!你知道什么?如果捅破這一層窗戶紙,寒知道我一直對他懷著這么齷齪的心思,他肯定不會再接受我。
祁野冷笑一聲,直接點破:哼,看來你是一點都不了解他。
他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拋下你,但他會因為對你這個人很失望而拋下你。
這話一出,梁元頓時臉色煞白,像是被踩到痛處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就爆發了。
他猛然提步上前,站到祁野跟前:我不了解他?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你在這兒裝什么?!
下一刻,他抬手就要去揪面前人的衣領,卻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攔空截住。
梁元身子一僵,回頭看才發現,顧流寒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身旁。
他霎時臉色慘白,自知理虧地收回手垂下了頭。
你先去車上等我。顧流寒揉了揉祁野的頭,咬字溫柔。
祁野掃了一眼梁元,點了下頭,隨后便進車去了。
周圍又一陣死寂,兩人面對面各懷心事。
良久后,顧流寒看著眼前人低垂的頭,緩緩開口:談談吧。
梁元袖子底下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最后咬咬牙:你是不是把本來要跟我合作的那個智能玩具的項目給了他?
他字很明顯指的是祁野。
剛才在大廳里,有人也是從A市來的,認出了祁野,梁元便隨口套了點話。
當時他聽那人說起,就覺得這小男生心機挺深的,一定不能讓他跟在顧流寒身邊,所以這才出來找祁野談第二次。
是。顧流寒承認得很果斷。
梁元心頭一涼,深吸口氣:如果你要把那個合作項目給他,我就終止我們正在合作的兩個項目。
這話透著一股威脅,顧流寒很輕地皺了下眉。
現在,他對梁元徹底失望了。
既然這樣,那今天我們就算清楚吧。那兩個項目我不要了,后續的對接事情我會讓秘書聯系你,智銳投進去的錢,就當是還了你這兩年的人情。以后我不欠你了。
顧流寒態度堅決,語氣果斷,眼底一片疏離冷漠。
梁元猛地抬頭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瘋了嗎?!
我們這么久的交情了,你竟然要跟我斷絕來往?!這幾年要不是有我幫襯著,你能走到今天?
顧流寒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其實他跟梁元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名義上是青梅竹馬,讀書時他有點自閉,梁元也跟其他人一樣嘲笑過他。
但后來家里出事兒,也是梁元站出來幫的他。
說是交情深,他覺得倒不至于,關鍵點在于,他真的欠了梁元很多。
既然欠了,那就要還。人情和交情,是兩回事兒。
想了想,顧流寒緩緩開口,聲音很冷: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難,我會第一時間伸出援手,但私下里,我們的朋友關系到此為止。
梁元被他一番話弄得有點懵,滿臉的震驚:你竟然為了一個暖床的,想跟我斷了來往?!
他喃喃自語般重復著這句話。
梁元對祁野的這個稱呼,讓顧流寒冷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眸光又冷又厲,像是刀子一般刺過去。
我放在心尖上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不是讓你踩在腳底的。你背著我去侮辱他的時候,想沒想過我會疼?
顧流寒頭一次動了怒意,胸口微微起伏:
你不是真的為我好,你是自私,因為自己得不到,所以把情緒發泄在他的身上。我看不起你。
梁元大腦空白了一瞬,心跳都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他看著顧流寒轉身上車的背影,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剛才寒說什么?看不起他?
驟然間,梁元心臟疼得要窒息一般,他一拳頭錘在旁邊的電線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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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里的氣氛有些沉悶,祁野看著顧流寒擰起的眉頭,沒有問他梁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