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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書咽下一口,暖進心底,不由笑笑。
王寡婦瞧著她,長得細皮嫩肉的,喂了一口粥就這樣高興了,不由眼圈一紅,“真像我家狗蛋,也不知他去了哪里,過得好不好。”
金書小心問道,“狗蛋是誰呀?”
王寡婦默了默,說道,“是我家孩子。”
金書鼻子一酸,“那他現在去哪了?”
“不知道……興許是找到更好的人家了。去哪都好,能活著就行。”王寡婦又給她喂了一口粥,見她嘴角有殘漬,提袖給她抹去,又舀了一勺吹涼,送她嘴里。
金書喝了半碗粥水,一雙明眸認真看她,“你家狗蛋不回來了,那我做你家孩子好不好?”
王寡婦愣神看她,怎么看都像是狗蛋,可這是個女童,不是小男孩,那當然不會是她家孩子。
難道上天憐憫她沒了一個孩子,又恩賜了一個?
否則怎么會那么巧,都那么聰明……會疼人?
金書怕再多看她一下就要哭了,抱住她的腰說道,“我會快點長大,不讓人欺負你的。”
王寡婦眼眶一濕,“你就安心住在這吧。”
雪夜寒冷,簡陋小屋卻溫暖如春。
阿古站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可以放心了。”
薛晉說道,“金書是個有擔當,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能照顧好自己。”雖然這么安慰她,可身為兄長,還是抬頭往里看了看,略有擔心。京城雖然已經不再那么兇險,可讓個小姑娘獨自留在這,又怎么能讓人安心。
他想了許久,才稍微有些想通,“阿古……興許金書只是想徹底脫離往昔,重新過日子,才離開我們。”
阿古發現金書雖然只是個孩子,卻比一個大人還操心。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等京城稍微平靜了些,我們易容回京看望她吧。”
薛晉點點頭。
“去接阿凝。離申時還遠,可以等阿凝睡醒了再走,我想她不會那么快平復下來。”
哪怕洪沅在別人眼里是洪水猛獸,有著蛇蝎心腸,但對薛凝來說,那終究是她的母親。
到了客棧,阿古敲門進去,薛晉在外面等著。
薛凝呆坐在床上,兩眼失神,見了阿古,眼里才稍有光澤,卻依舊說不出話來。
“等城門開了我們就走,薛家那邊,已經讓你二哥來主持大局了。”阿古擰了帕子給她擦臉,見她雙目呆滯,禁不住叫她一聲。
薛凝神色恍惚,“我是罪人……如果我早點勸我娘認罪,她也不會落到今日下場。如果我當年有所警惕,六嫂也不會死,母親和哥哥就不會犯下那種大錯了。”
“當年并不是你的錯,哪怕你攔下了一次,他們仍會那樣做的。”
薛凝搖頭,哽聲,“可是我沒有說出真相,六嫂的家人不知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阿古說道,“她沒有死。”
薛凝淚眼朦朧,“誰?”
“宋錦云。”
薛凝愣神。
“如果不是你當年無意中打翻了毒酒,宋錦云就真的死了。正因為那已不是劇毒,才讓她撿回一條命。她并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薛凝看著她問道,“你怎么知道?”
阿古默然稍許,才道,“我認得她,她如今在一個漁村里,嫁了個漁夫,已經放下仇恨過自己的日子了。我和她曾有幾面之緣,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她還跟我說過,薛家七姑娘是唯一真心對她好的人,在薛家養傷的那段日子,你常陪她說話,說許多濱州的風土人情,還總給她買好吃的。你送她的紅玉手鐲,她一直都帶著。”
薛凝怔住,這些旁人并不會知道得這么清楚,那就真的是宋錦云告訴阿古的?她真的還活著?
阿古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就是宋錦云,萬一薛凝釋懷了這件事,待她知道薛升已死后,又陷入“宋錦云回到薛家,那哥哥的死是否與她有關?若真有關系,那是不是我間接將兄長殺了”的沼澤中,就再也出不來了。
所以不告訴她真相,對如今脆弱的她來說,或許是好的。
薛凝眼淚決堤,“她沒死……她沒有死……太好了……”
她低聲呢喃著,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終于輕了些。
雖然已經不可彌補,但是一定程度上來說,她的確是救了宋錦云一命。她并不用愧對她,而是應該感到安慰。
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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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飄了一夜的雪,像是天上的玉樹瓊花被搖散,如鵝毛般落在瓦礫屋檐上,銀裝素裹。
京城此時卻并不太平,大批官兵圍守在薛家院外,前院雪地草坪上,放著兩尸首。
一具是定國公薛康林,一具是從另一處宅子抬過來的定國公夫人洪氏。
兩人死相甚慘,讓看者心懼。
那大理寺的和刑部的官員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一一審問下人。問及管家,管家哆哆嗦嗦道,“三、三爺說,六爺提著劍從老爺房里離開。”
“那薛晉如今在何處?”
“不、不知道。六爺提劍出門時,一直念著三爺三夫人的名字,像是要殺人了。”
這話可著實讓在場的官員頭疼,依照剛才問那小宅的下人來看,薛升毒害其母,難道如今還弒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