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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樣擔心他的安危,是他意料之外的。
從年少時起,他就覺得比起洪氏來,父親更像是殺他母親的兇手。因為父親不傻,哪怕是真的是歡喜洪沅,但是枕邊睡著個殺死原配的人,他會安枕無憂?
可父親待他不得不說十分好,哪怕他對他冷淡,該有的照顧還是有,關切也不會少半分。
難道他們都不是害死他母親的兇手?
“在想什么?”
薛晉偏頭,看著已經睡醒的阿古,身體從倚靠著的床柱一歪,看著她笑道,“這么快就睡好了?”
“想到岳太師要掉腦袋了,安心。”阿古挪了挪腦袋,從下往上看他,“你不多休息會?”
“不了。”薛晉給她撩開落在鼻尖上的發,又看她的眼,明眸大眼,像含了星辰。他差點就忍不住往那親了,真是愈發沒自制力。
阿古見他一直看自己,摸了摸臉,沒發現異樣,見他還瞅,也回以眼色,直勾勾看他。
薛晉驀地笑笑,躺下身準備休息片刻。已經睡得足夠多的阿古打算起身,腿剛跨一半,薛晉就抬起腿擋住了她,“陪我睡一會。”他又認真道,“公平起見,改天我可以陪你睡一會。”
阿古伸手壓他膝頭,沒壓下去,力氣真大。她唯有再躺下,兩人這么躺著竟然不會尷尬了,這事也真是奇跡了。
“我是有事要和你說。”薛晉一方面是有事,二來是真想她和躺躺,指不定躺著就躺出感情來了。
以他的想法,阿古以后要是跟了別的男人,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釋懷。他希望阿古能喜歡自己,可是他并不知道怎么討一個姑娘歡心。大概一心一意為她著想,就能暖化她的心了,如今看來好像沒做錯。
“什么?”阿古翻身還有些吃力,這一傷,估計最少要半個月才能好了。
“我爹去找岳肖算賬了。”
阿古眼一亮,薛晉又道,“這倒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又聽剛才來訪的同僚說,聽說刑部尚書準備在圣上壽宴時呈上美酒賀壽。”
阿古微頓,“獻酒本就是個新奇的點子,如果他在圣上壽宴上先送了酒,那明年太后壽誕,可就失了新意,更沒心意可說了。”
“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和父親說,等他將岳肖送進大牢再說。不過我估計……是不會等到明年臘月才獻酒了,可能會提前。”
“這倒無妨。”于她而言,獻酒不過是她來京的墊腳石,為的就是順利進入薛家。如今她目的達成,獻酒的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阿古。”薛晉遲疑稍許,問道,“你師父何時來京?”
阿古想到兩人要對質的事,原本安寧了些的心也不大舒服了。無論兩人中有誰在說謊,都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飛鴿傳書去了山谷,如果快的話,臘月之前,如果慢的話,估計要開春。”
“嗯。”薛晉等著韓離來京,只要他出現,就能解他心中困惑,還他清白。
☆、第58章 金書
第五十八章金書
大央國皇帝壽辰是在臘月初八,剛好是喝臘八粥的時候。與太后壽誕相近,明年太后六十大壽,因此薛康林想那時再獻酒,可聽薛晉說刑部尚書打算在今年圣上壽辰時獻酒,不得不更變計劃。
一家人用過飯,圍坐桌前說著這事,薛康林問薛晉,“可有問阿古,那酒若今年臘月便取,可能出佳釀?”
薛晉答道,“阿古說,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要開封加些東西,酒味自然不比明年的好,但也不會相差太多。”
阿古的傷仍未好,飯菜都是讓下人端進她屋里,因此并沒有出來。
洪氏問道,“老爺是打算臘月初八獻酒?可這不也和刑部尚書相撞了么?”
薛升笑笑,“娘,您忘了,天下最聞名的釀酒師是我們薛家人,刑部尚書能找到第二個能與之齊名的人?而且以三嫂的技藝,定能艷壓群芳。”
他已經想好了,待薛晉阿古去獻酒第二天,他便進宮揭穿阿古的身份。什么南山酒翁,只不過是個借了其師父名聲的人,讓他們背上欺君之罪吧。
薛晉問道,“岳太師一事如何了?”
薛康林眸光頓時陰冷,“死罪難逃,只是連坐不連坐的問題。”
薛晉神色微頓,說道,“岳太師該死,但不知道此事的岳家人,倒也不必非要他們的命,就當是給以后的孩子積德。”
聽見前面那些話薛康林還覺得他太過心軟,直到聽了最后一句話,面色才緩和,“只是留他們在京,終究是個禍害。”
“求圣上下旨,將他們驅逐出京師,不許踏入半步。而且昨日他們就舉家逃離,看來也是想活命的。”
薛康林心里更偏向將他們殺了,斬草除根。
“我們薛家和岳家在朝堂上是眾所周知的至交,父親如果不留情面,將岳家后路斬斷,怕會遭人詬病。如果向圣上為無辜的岳家人求情,倒能得個美名。”薛晉說了這番話,見他有所思量,也沒再說話。
薛升見商議得差不多了,也沒心思多聽,便回了房里。不一會洪氏讓人來知會一聲,說陪她去看看珍玩,購置幾件。
從屋里出來,走到院子就見薛晉進來,后面的下人端著藥,他問道,“這是給三嫂的藥?這次受了這么重的傷,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好,三嫂身體本來就不大好的模樣”
薛晉長眸投視,作為弟弟說這些話,是要他覺得兩人親昵?如果是不明白阿古的,身為丈夫該大發雷霆了。可惜他懂,所以薛升的言行在他看來就十分可笑了,“你三哥我身體也不好,你三嫂是夫唱婦隨,連這個也要同我相似,也難怪能做夫妻了。”
他笑笑,“藥要涼了,三哥得趕緊送過去,就不陪六弟閑聊了。”
“三哥請。”薛升目送他離去,神色不悅。
薛晉到了門口,就自己端藥進去,讓下人都在外面守著。婢女看得十分羨慕,三夫人真是好福氣。進了里面,他見阿古竟然起身了,還拿紙筆在寫些什么,低頭看去,只見是藥材。
阿古察覺旁邊有人,抬眼看去,又看見他手里的藥,眉頭不由一皺。
薛晉見她眼有嫌棄,笑道,“你不想見到的一定不是我,而是這藥。”
阿古唇角微抿,“都不想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