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K純帥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岳長修在翰林院前站了約莫有一炷香的功夫,還是沒看見自家車夫。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他決定去道上直接找輛馬車回去。
走到街上,地上黃紙鋪得更多,一眼看去,街上行人甚少,更添幾分詭異。
心里有鬼,總會覺得處處是鬼。
岳長修沒行幾步,天淅瀝下起小雨,伴著雷聲閃電,鬧得人心惶惶。他跑到屋檐下,撣去衣服上的雨珠。腳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咣當一聲。他低頭看去,竟是踢翻了個香爐,頓覺晦氣。忙離了三步遠,可這中元節家家戶戶門前都擺了香爐,避不過三丈遠。
他擰眉瞧著,還想著沿路回去,說不定能碰見自家車夫。方才就該帶傘的,不至于弄得這么狼狽。
似乎是因為今日鬼門大開,氣氛又不同尋常,等了一會也沒見有什么馬車經過。倒是地上的黃符經雨水沖刷,飄浮在水坑上,在陰沉天色下,更顯得陰涼。
岳長修心底漸漸涌起恐懼,這景象他不是沒見過,可不知為何今日覺得特別可怖。興許是連日都在做噩夢,太過疲勞所致。但無論如何,還是想快點回去。
他暗罵車夫竟還不來,回去非得將他痛打一頓板子。
雨依舊不大不小,結珠滾落。岳長修沿著屋檐走,終于見到一間賣雨傘的鋪子,買了把傘撐回家。
鞋底踩踏在濕漉漉的地上,水珠濺上黑色鞋面,臟了鞋他也顧不得。只想快點回去,可這平整直長的路卻好像彎彎曲曲的。自覺不對勁,他不敢再走,撐手在墻上大口喘氣。
鬼打墻了?
他真見鬼了?
岳長修搖了搖頭,面露痛苦。因站的正好是巷子,吹著穿堂風,陰風陣陣,冷得他一直哆嗦。
嗒嗒。嗒嗒。
輕輕的踩水聲從巷子里傳來,他晃了晃腦袋,睜眼往那邊看去。只見一人撐著一把繪有百鳥的傘迎面而來,步子很輕,看身段是個姑娘。衣服……是青色的,什么布料岳長修沒有看出來,直知道是青色的衣服。看不見被傘遮擋住的頭,可這已快讓他吐出來。
嗒嗒。嗒嗒。
步子依舊很輕,像是懸空而行。岳長修驚懼地貼墻而站,借著墻上力氣支撐著身體,“錦云?”
他記得宋錦云從小就喜歡著青衣,說是如果闖了禍,跑進草叢里一趴她爹爹就找不到她了。等找不到她的時候,就不氣她,還會買糖哄她回家。哪怕是她長大了,很少闖禍,再不會讓她爹爹擔心,也還是喜著青色衣裳。
那傘下的人沒有回答,仍在用很輕的步子走著路。
嗒嗒。嗒嗒。
岳長修忽然心安了,這人不是宋錦云,只是路過的人罷了。
夜色已席卷天地,唯有墻上點的一盞燈籠隱約照明。
“岳哥哥。”
三字一落,傘已緩緩往后挑起。岳長修愕然看著她,耳邊還回響著那一聲稱呼,幾乎吐了血。那傘已全放在肩頭上,姑娘的腦袋露了出來,但卻蒙了面紗,看不清楚。唯有那一雙眼……
“啊!!!”岳長修腿一軟,是宋錦云!他怎會忘了她,忘了她的眼。
阿古幽幽看他,袖中匕首已微露寒光,一步一步逼近,岳長修想逃,可腿根本沒半點力氣。
遠遠傳來馬車蹄聲,阿古閃身回巷子,等那馬車過去。誰想那馬車卻停了下來,車夫拿燈籠照了照,大驚,“這不是岳少爺嗎?”
阿古頓了頓,那車夫頗為眼熟,等車上下來個男子,她這才認出,是薛升。她眉頭緊擰,緊握匕首,思量了局勢,到底還是轉身走了。
薛升沒想到竟在這里碰見岳長修,剛上前就被他抓緊雙臂,全身都在發抖,“有鬼,有鬼。”
“岳兄?岳兄?”薛升朝他背后的巷子看去,并不見人,朝車夫示意,車夫立刻跑進巷子查看。
“有鬼……她……”岳長修僅存的意志讓他嘴里的話生生咽了下去,他差點忘了,宋錦云是薛升的妻子。他當年是偷偷進了他們的新房,萬一薛升察覺到殺妻的是他,那就百口莫辯,兩家成敵了。
和薛升做朋友絕對不是他喜歡的,和薛家人親近已讓他難受。可唯有那樣盡心盡力,才能讓心里的愧疚少些。
可這樣還是不能讓他贖罪。
一會車夫回來,稟報道,“巷子里沒人。”
薛升這才放松下來,還在攙扶著已滿身雨水的岳長修,“這附近沒有什么女鬼,岳兄你不會是喝醉了吧?”
岳長修強忍恐懼,不敢回頭去看,也不敢跟他說他見了什么女鬼。薛升見他魂魄未定的模樣,趕緊將他送回岳家,免得出了事岳太師怪罪到自己頭上。
雨勢還是不溫不火,直到岳長修回到家中,也沒有變化。
姚婉見丈夫如此模樣,大為驚訝,忙和下人一起將他送回房。不一會岳肖出來,薛升將自己所聞一一說了,又拉了車夫來說一遍,岳肖也信了他,送他出去,忙去看兒子情況。
岳長修睜大兩眼,看著房梁,一動不動。嚇得姚婉跟著魂飛魄散,一時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岳肖后腳進來,見兒媳如此沒擔當,氣上心來。平日她小家碧玉還像個小姑娘不懂操持家事就算了,可出了事還這樣,日后如何能做岳家主母,當即喝聲,“還不快去讓下人打熱水、請大夫來!”
姚婉嫁進岳家還是頭一回被公公這樣喝聲,更是嚇了一跳,忙按照他的吩咐出門。
岳肖在床邊連連喚了幾聲兒子名字,才見他動了動眼珠子,喉結微動,“好多人……好多鬼……”
岳肖回頭怒喝滿屋下人,“都出去!出去!”
一時下人全退出屋外,無人敢進去打擾。
“我兒你到底怎么了?別嚇唬為父。”岳肖老淚縱橫,生怕兒子有個閃失。
““我看見錦云了,她來找我了,是我錯了。”
岳肖沒想到他竟記掛這件事,定聲說道,“你何錯之有,當初不曾說過你非她不娶,你娶了別人又有哪里對不住她?你驚怕什么?”
“是孩兒錯了……”岳長修已快崩潰,“當年……當年得知她要嫁入薛家,我曾連夜趕去,想帶她私奔。”
這事連岳肖也不知,一時詫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