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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龍舟,薛升邀她去酒樓品菜,阿古借故推辭一人回去了,可讓薛升好一陣琢磨,實在是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路行一半,薛升讓下人送薛凝回去,自己轉(zhuǎn)而去了溫香樓。
溫香樓是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青樓,雖然不能獨占鰲頭,那花魁也不在自家,可姑娘普遍姿色媚人,也是個賺錢的地方。
薛升樣貌俊挺,一進(jìn)這里,立刻便在恩客中鶴立雞群,引人側(cè)目。
進(jìn)了廂房,早有幾個好友在那擁了美人喝酒吃菜,一見薛升,便打趣道,“又來晚了,難不成你今日跑去看賽龍船了?”
薛升笑笑,坐下身已有佳人倒酒,他飲盡一杯,笑上唇角,“被你猜對了。”
旁人紛紛詫異“薛兄何時也做了那種附庸風(fēng)雅的人”“你跑去祭鬼做什么”……
一人稍想片刻,笑道,“定是陪姑娘去的,近日我可瞧見了,你身旁常有個美人相隨。”
眾人又熱鬧起來“是哪家千金,我們可認(rèn)識”“竟將這事捂得這樣緊,那姑娘是要娶回去做老婆的不成”……
薛升不會將阿古就是南山酒翁的事跟他們說,否則便是趨之若鶩了,讓人生厭。便笑而不語,只管讓他們猜。
果然,他不出聲,眾人就默認(rèn)了,將那俏佳人當(dāng)做了未來的嫂子,直呼他好福氣。
酒過三巡,菜也吃了大半,五人都有些乏了,準(zhǔn)備尋個房間尋樂。門恰到好處地敲響,一會老鴇進(jìn)來,身后還跟了幾人搬了五個木箱子進(jìn)來。進(jìn)門后就有人將門緊關(guān),她臉上已沒了方才的諂媚,笑得得體,“五位爺,這是掌柜這月孝敬您們的。”
溫香樓不是老鴇的,老鴇也不過是個拿錢干活的人,可外人都以為這溫香樓是老鴇的——她只知道,除了這五位撐腰的爺還有自己,怕是沒人知道那掌柜是誰。反正溫香樓好,她就能拿許多錢,其他的都與她無關(guān)。開青樓,總要找?guī)讉€面子大的坐莊,否則早晚會被同行踩死。伺候好他們,掌柜才會財源滾滾,自己也才會過得更好。
打開木箱,里面靜躺金銀,絢爛奪目。
五人滿意笑笑,便各自擁著佳人去作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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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陽更是毒辣,阿古途中買了把傘,走進(jìn)竹林額上已有細(xì)汗。提帕拭去,有些難忍燥熱,只想快點回到竹屋睡一覺。
竹葉雖細(xì)雖小,但層層交疊,也遮去了大半酷熱。
阿古緩步滿行,心緒漸平。可走到家門口,心又亂糟糟了。
這竹屋門口前,竟堆了半人高的竹筍,連入口都擋住了!
☆、第14章 棋子
第十四章棋子
阿古彎身瞧看竹筍,沾在上面的土還沒完全干,甚至還濕著,想必是剛挖出來的。她只覺嘴里一股子竹筍味,往后真是再也不愿瞧見竹子了,“金書?金書?”
喚了兩聲,里屋才有動靜。步子嗒嗒地走過來,門一打開,堆成山的竹筍就往里滾,撲了金書一臉塵土,嚇了他一跳,“阿古姐姐你就算喜歡吃筍也不用挖這么多回來吧。”
阿古皺眉,提裙跨過這筍山,“還自詡能聽十丈遠(yuǎn)的動靜,別人都將筍搬到門口來了,你也不知。”
金書摸摸渾圓的肚子,苦著臉道,“我喝完魚湯還吃了好幾顆粽子,脹氣了,躺了一下午,剛醒。”
阿古見他面容有倦色,摸摸他的額頭,微涼,“吃過藥沒?”
“沒事,要是吃點東西就有事,我就不是金書了。”金書踢了踢那筍山,“不過這到底是誰搬來的。倒也不是我睡得死沒聽見,而是可以肯定這人躡手躡腳的,放得十分小心。姐,你說是不是又是傾慕你的人?”
阿古瞧他一眼,將傘放好,倒了冷茶喝,“什么叫‘又’?”
“我瞧薛六爺是喜歡阿古姐姐的。”
阿古聽言,冷冷一笑,比這山泉更冷上三分,“薛升怎會喜歡一人,他哪怕是真喜歡了,生死關(guān)頭,在乎的也只有他自己。”
金書又摸摸肚子,好奇道,“當(dāng)初他是怎么殺你的呀?”
殺字本該很沉重,金書問的天真,連阿古都聽得有些恍惚,“就像那天我殺賀綠濃那樣……”
金書頓了頓,當(dāng)時他在門外把風(fēng),并沒有進(jìn)去。可當(dāng)時賀綠濃叫得凄慘無助,他卻是聽得真真切切。事后他進(jìn)去過一回,死狀當(dāng)真很慘。但阿古是在大婚當(dāng)夜被新郎所殺,背叛和恐懼怕是多數(shù)十倍。不過還好阿古活下來了,沒有死。
不但沒有死,還在三年里,千錘百煉,如今——殺到京師,手刃仇人。
阿古喝完一壺冷茶,這才想明白過來,“我知道是誰送的了。”說罷笑了笑,“沒想到事情進(jìn)展得這么順利,于子千的脾氣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倔,卻也更呆。”
金書好奇道,“這筍就是阿古姐姐手里其中一枚棋子送的?”
“嗯。”
茶已落腹,阿古緩緩起身,往外走去。出去時瞧了一眼那筍,這么多……還是有些頭疼。她沒空閑清理門口的筍,徑直去了洪家。
此時斜陽已落,竹林的翠綠也架不住那落日晚霞的余暉侵襲,熱氣氤氳,染得橙紅。
洪夫人正好出來倒水,見到遠(yuǎn)處走來的嬌俏姑娘,笑道,“古小姐怎么來這了。”
旁人叫她阿古,洪夫人便以為她姓古。加之她沒有糾正,就更以為是姓這個了。阿古聽見,笑了笑,“來多謝洪夫人厚愛,又送了那么多筍過來,實在是辛苦您了。”
洪夫人意外道,“什么筍?”
阿古也佯裝意外,“難道堆在我門口的那些筍不是洪老爺洪夫人送的?”
里頭的洪錦玉聽見對話,抱了孩子出來,笑笑,“我看啊,定是于先生送去賠禮道歉的。”
阿古莫名道,“賠禮道歉?”
“對啊,你不是動了他的棋局,同他唱丨紅了臉嗎?你走后他才發(fā)現(xiàn),那是真的破局了。我恰好提到你愛吃筍,下午出去時見他就在挖筍了,想來是送去你那了。”
阿古這才恍然,又禁不住笑笑,“洪姐姐倒是不知,那筍直接堆在我門口了,連門都擋住了。我那酒童一開門,沾泥帶土的竹筍全滾了進(jìn)去,撲了一屋子的塵。這會我酒童還在那打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