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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已經釀好了,但還需加點秘制的東西,一個月后您再來取酒,若是不好喝,這酒就就地砸了吧。”
劉九笑道,“在下又怎么會不信掌柜……那掌柜的開價是……”見他緩緩伸出四個手指頭,問道,“四千兩?”
“四萬兩。”
劉九禁不住氣道,“掌柜未免太欺負我們商人了,真當我們沒帶腦子么,四萬兩?虧您喊得出口。那劉伶醉雖好喝,可也并不算一等一的貨色,尤其是酒里還帶著些許生藥材的味道,當真以為在下喝不出么?”
榮掌柜這回相信他是懂酒的人了,“不瞞您說,這酒里是半個月前才加了藥材的,您若不信,我這就去搬了酒來。只是見劉九爺勞累,便去開了一壇,藥腥還未完全入酒,讓您見笑了。酒是不值這錢,可是那釀酒的方子,卻是受益無窮的。在下近日手頭緊,否則也不會做出賣酒方子的事。”
劉九沉思半晌,問道,“若是不好喝,在下定不會帶一壇走。”
榮掌柜點頭應聲,心中已想好了,不過是個外鄉人,他讓小二打聽好了,只是路過,在京城沒認識的官。一個月后他來取酒時,他就讓宋大人帶了捕快來,劉九要是不想要酒,也要逼著他要!
劉九又想了半日,才道,“好,那就立白紙黑字,要是酒不好喝,我可以不給這銀子,酒也不要了。”
榮掌柜心頭大喜,“劉九爺果真是個爽快人。只是這釀酒還需買許多東西……”
劉九笑笑,“在下是個生意人,又怎會不懂規矩。”他拿了件衣裳來,將線抽開,把里面夾縫藏著的銀票拿出,“這里足足有四千兩,要買什么藥材酒水都夠了,算是定金。剩下的銀子,一個月后我再拿來。”
榮掌柜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給了這么多定金,這回心里大石放下,只覺一個月后,能坐收漁翁之利。
兩人簽下白紙黑字后,摁了手印,劉九就回鄉去了。
賀綠濃轉而將四千兩拿去給阿古,阿古看也未看,面色淡淡,“什么定金?我一個弱女子,給了方子后你們要訛我也不是難事。我只要三萬兩,存進了錢莊,錢才是我的,我也才會給方子。”
“這一時半會讓我們去哪里找那么多銀子?”賀綠濃已是愁眉,輕聲,“姑娘就通融通融吧,就一個月,一個月后就能將銀子給清了。”
阿古背身不理,賀綠濃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拿了四千兩出了屋,正要對著門口啐一口,就見金書出來。她拽住他,氣道,“你家姐姐怎么這么不近人情,日后哪里尋得到好婆家!讓她改改脾氣吧。”
金書點頭,“是啊,我也覺得阿古姐姐的脾氣太壞了。姐姐,你們要借錢的話可以找朋友親人借呀。”
賀綠濃嘀咕,“京城哪里有我們的親人,我們老家是在青州的。”
金書想了想,又道,“那去找那些放利子錢的借呀,他們有好多好多錢的。我每次去買糖人,都能看見有人進那屋子借錢。”
“這可要不得,那利子錢可是驢打滾,借一兩要還二兩,哪里還得起。”賀綠濃一口否決,擺手下樓。走著走著她步子就快了,借利子錢倒是個好法子,要還的錢是多,可來得快呀,而且只借一個月,將中間轉手的錢拿出來墊上,倒不虧。
雖然心疼,可為了日后發財,豁出去了。
☆、第6章 連環扣(一)
第六章連環扣(一)
賀綠濃和榮掌柜合計了下,覺得這生意不虧,熬過這一個月,便萬事大吉,財源滾滾了,絕不能錯失了這機會。
只是榮掌柜心疼那息錢,忍不住說道,“還是去尋錢莊借吧,息錢至少能少千兩。”
賀綠濃輕笑,“你倒是傻的,我們無緣無故去借了那么大一筆銀子,別人會怎么說?定會說我們酒樓不行了,我再去別人家赴宴,頭怎么抬得起來?”
榮掌柜聽了后,只聽出她要面子的話,“你倒是大方了,那可是千兩銀子啊。果真是跟過大老爺的,出手這樣大方。可你也不想想如今你跟的是誰。”
賀綠濃臉色劇變,用力捶了他胳膊一拳,瞪眼道,“你要死了么?生怕京城的人不知道我們在青州是做什么的?還將這事搬出來數落我?你不愿冒這風險就算了,一輩子做個小掌柜吧!”
榮掌柜膽子小,怕丟了錢更怕丟了老婆,她這一怒,再不敢說什么,軟聲哄了好許久,直到說去尋人借錢,賀綠濃的面色這才好轉。她轉身給丈夫捶腿,柔聲,“我聽說那刀把子的利子錢少些,你去尋他借吧。”
“好好,都聽你的。”榮掌柜暗嘆一聲,這一個月怕是都要睡得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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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把子是個三十歲的漢子,生得虎背熊腰,在兩年前就以放債取息為生,也算是個財主。一聽榮掌柜要借足足兩萬兩,已是遲疑,“榮掌柜突然要借那么多錢做什么?能還得上?”
“定是能的,否則哪里舍得來借。”榮掌柜將帶來的禮往桌上推了推,跟這些人打交道還有些驚怕,“五十日后便連本帶利還,絕不拖欠。”
刀把子瞧了他一眼,說道,“要是不能還,我就將你酒樓的地契拿了,將你賣了去做奴才,再將你家里那美嬌娘擄過來做小妾。”
話說的平淡,榮掌柜卻聽得心驚膽戰,直抹額上冷汗。可驚怕歸驚嚇,到底還是借到了銀子。急急忙忙回去交給賀綠濃,賀綠濃便將家里存的銀子和這借的一塊拿給阿古。
阿古數了數這真金白銀,眼里露出滿意之色,“拿筆墨來。”
賀綠濃大喜,當即拿了筆墨來,親眼瞧著她寫下釀酒方子。得了方子,就去買藥材,馬不停蹄奔向賺錢之路。
薛晉過來時,正好瞧見榮掌柜帶著小二廚子們搬運以麻袋來算的東西進里頭。到底是常喝藥的人,從旁經過就聞得藥味。他微微笑道,“掌柜改行做大夫了?”
榮掌柜訕笑,“拿來燉菜的,準備讓廚子學著做藥膳。”
“哦……”薛晉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這才準備上樓。
榮掌柜立刻說道,“可是尋阿古姑娘?”
薛晉點頭,“正是。”見他笑笑,便明白過來,“我六弟又來接了她出去?”
“一早就接走了,說是去雅居看斗茶去了。”
斗茶是如今風靡于風流雅士間的一種雅玩,斗茶者取好茶,輪流烹煮,互相品評,再行之斗茶令,妙者為勝。
薛晉本來也想帶阿古去看看,誰想竟又被弟弟捷足先登了,只好離去。
此時雅居斗茶已到一半,斗茶者正在行著斗茶令,阿古就站在薛升一旁,和眾雅客一起觀戰。直到行至最后的茶百戲,斗茶者拿出茶盞,阿古才動了動身,往那看得仔細。
一直留意她舉動的薛升很快就察覺了,低頭問道,“怎么了?”
“那人用的是建盞中的兔毫盞。”阿古緩聲,“蔡襄在《茶錄》中說過,‘茶色白,宜黑盞’,祝穆也在《方輿勝覽》中說過,‘茶色白,入黑盞,其痕易驗’,以建盞裝茶,異常美觀,而其中的兔毫盞,更是上品。”
薛升笑道,“沒想到阿古姑娘不僅懂酒,還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