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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位于臨周清湖邊的別墅區,是一幢獨棟小洋房。
陳嘉樹回到家時差不多下午兩點左右。
一進門,他就聽到大廳里女人言笑晏晏的聲音。
里面打電話的女人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顯然也嚇了一跳,連忙把耳邊的手機塞到沙發坐墊下。
等她扭頭瞥見是陳嘉樹時才不由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拉了下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有些人也不知道來干什么的,明明知道自己不受這個家的歡迎,還非得回來看人臉色。
陳嘉樹連看都沒往她那兒看一眼,徑自換鞋上樓。
一進房間他的腳步就頓在了門口,房里屬于他的東西通通消失不見,中央多了一臺鋼琴。
陳嘉樹按耐著脾氣掏出手機,撥通了家里張阿姨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張姨的大嗓門。
陳嘉樹走到房間最里邊的柜子前,里面零零散散的東西都在,掏出其中一包萬寶路,拿了往陽臺走。
張姨在陳繼明還沒二婚前就來了他家工作,當時主要照顧年幼的陳嘉樹,算起來到現在也有將近十年。
陳嘉樹點上煙,也沒拐彎抹角:張姨,我的房間誰換的?
那頭的張姨頓了一下,隨后一陣嘆氣才說:嘉樹啊,我已經不在你們家工作了。
聞言陳嘉樹微微蹙眉,一口咬破香煙里的爆珠,清涼的薄荷頓時溢滿舌尖及口腔。
怎么回事?
還不是暑假那件事鬧的,你大學開學后,她一直讓我把你房間撤出來,讓給她女兒當鋼琴房。我說那么多空房間,你要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她二話沒說就找人上門,你的很多東西都被她找的人搬到儲藏室去了。我當時要攔著,她說我年紀大了,現在干什么都不利索。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跟繼明說的,后來繼明多給了我一年的獎金就讓我回家歇著了。
通完電話,陳嘉樹坐在陽臺的吊椅上抽煙,點開手機上一個藍色圖標的APP。
APP啟動后,出現一樓大廳的畫面。
此時大廳沙發上穿著絲質睡衣的女人雙腳搭在茶幾聽著電話說說笑笑。
良好的收音設備把她的對話一字一句錄入
哼,大學了又怎么樣,那小兔崽子還能翻起什么浪花。我告訴你,他小學的時候我還打過他好幾次呢,陳繼明天天不著家的,娶了我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獨守空房,我不得找點樂子。
你別說,他那時候還真挺乖的,吃飯的時候我故意把他的飯揮到地方去,他不哭也不鬧,我還讓他去地上舔,他當時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飯桌上,那副可憐的樣子喲,嘖嘖嘖。
我哪心狠手辣了?我心狠手辣還給你那么多零花錢。再說了,我嫁給陳繼明也有個八年了吧,他倒好,一結婚就結扎去了,這不明擺了不想讓我生孩子。哼,他做夢去吧,我浪費在他身上這么多年,這財產我一分不會讓的。他那便宜的啞巴兒子一分沒有,我告訴你。
一根煙抽完陳嘉樹沒再聽下去,直接退出了APP,在網上找了個家政公司電話。
等家政的時間他也沒閑著,去一樓的儲物間挑了把除草的鋤頭,直接拎著上了二樓。
回房后二話不說就往鋼琴的鑄鐵骨架上砸去。
等整架鋼琴被他砸了個遍時,底下的孟麗竹才聽到動靜,腳步遲疑地走到樓梯口探頭探腦,直到確定這些聲響是從陳嘉樹的房里傳出來的。
一時間她還在納悶這是砸什么的聲音,腦子動了須臾才想起這間房間早就被她布置成她女兒孟菁的鋼琴房了。
一瞬間她氣得頭頂冒火,邁著大步沖上樓,跑到陳嘉樹的房門口。
門被鎖了,孟麗竹一只手用力擰著門把手,另一只手重重拍門。
陳嘉樹,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砸琴?你知道這琴有多貴嘛,你給我開門。
你這個小畜生,要不是我讓你吃讓你喝,你能活這么大嘛,你知不知道感恩,你信不信我把你掃地出門睡大街。
砸完琴,陳嘉樹把鋤頭一扔,從書包里掏出一件干凈的黑色T恤,正準備換上時突然想起景鑠,他好像基本都是亮色系衣服,尤其鐘愛白色。
這么一想,自從踏進家門一直攏著的眉眼微微松懈,嘴角隱約翹了一點極淡的弧度,陳嘉樹拿出一件白色T恤換上。
剛巧換完衣服,褲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陳奇凌。
陳嘉樹走進陽臺接起電話,順便又點了根煙。
哥,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啊?
沒看見。
你今天回家了嗎?說完聽筒里抽了口氣,陳奇凌語氣一急,什么聲音,靠,是不是那老巫婆又在找你麻煩。
陳嘉樹懶洋洋地倚著陽臺欄桿,除了眼里的躁郁,看不出一絲情緒。
沒聽到他的回答,陳奇凌就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要不你住我家來吧?陳奇凌說,順便跟你聊聊嫂子的事,你不是還沒追到嘛,我給你出出主意。
我現在不太相信你,陳嘉樹微頓,你到底談沒談過戀愛啊,是不是耍我呢?
聞言陳奇凌頓時嚷嚷起來:我們學校追我的女生不要太多,怎么沒談過!
陳嘉樹:我按照你推薦的書去做,他看我跟看傻子一樣。
吹得牛逼哄哄,實際經驗淺薄的陳奇凌一陣心虛,轉移了話題:哥,那老巫婆一天到晚找你茬,你到底怎么忍的?我跟你說她絕對就看上了叔叔的錢,你得教訓教訓她,讓她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行了,一根煙抽完,陳嘉樹懶得再說,碾滅煙頭,沒事我掛了。
說著啪嗒一聲掛上電話,陳嘉樹懶洋洋地躺到吊椅上,雙腿搭上陽臺欄桿,點開景鑠的對話框,盯著那只狗頭看半天。
臨周離青州很近,尤其坐高鐵,呼嘯一下就到了。
高鐵站離景鑠家也近,等他打車到家時才不過三點。
一進門就聽到他媽高昂的嗓門:兒子回來啦?
媽,景鑠俯身換鞋時喚了一聲。
景母高興地從廚房迎出來:來,看看我寶貝兒子離家一個多月瘦了沒。
說著抬手掐了掐自家兒子的臉:哎喲,真瘦了啊,媽給你熬了骨頭湯,給你盛一碗。
景母剛走進廚房,景父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看一眼。
一見到兒子回來了,頓時眉眼都笑開了,朝耳邊的電話隨便應付幾句就掐斷了。
爸。
剛到啊?景父往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景鑠嗯了一聲,景母剛好端來一碗湯。
湯里放了紅棗和玉米,景鑠喝了一口,甜蜜蜜的,是家鄉的口味。
一個月不回家還習慣嗎?景母見他喝了幾口湯問。
聞言景父哼笑一聲:你把他當幾歲小孩啊,人家都出去念大學,這有什么不習慣的。
景母嗔怪著跟景父翻了個白眼,對景鑠說:同學怎么樣,舍友好相處嗎?有沒有交到什么好朋友?
都挺好的,景鑠咬了一口玉米,睫毛掀起來,看向他媽,我們學校校草跟我一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