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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奕通紅著雙眼拔出隨身的匕首,割掉自己的一綹頭發,綁在謝卿的頭發上。
扒著棺頭看了那綁在一起的頭發許久,嘴里自言自語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蕭子奕嘴角微微勾起了些許笑意阿卿,我帶你回家吧
蕭子奕一夜未睡,天光微亮便出帳,安排謝卿棺槨回京。
臨行前蕭子奕一人一馬懷抱謝卿牌位立于隊伍最前頭,手指輕輕摸了摸蓋在牌位上的紅布,像是安撫一般阿卿,我們要回家了回頭看了看身后的棺槨,高喊起靈!接謝小將軍回京!
后頭的將士跟著一齊喊接謝小將軍,回京
磅礴嘹亮的喊音回蕩在營地里久久不停。
一路上他騎馬走在棺槨前頭親自探路,生怕路不平磕碰了棺槨,怕雨水淋濕棺槨
夜里時候守著棺槨入睡。
回京路上他事事親力親為,終于在抵達京城的時候,倒下了。
病來如山倒,沒有給他任何的喘息時間。
大多數時候蕭子奕都是昏睡著的,無暇顧及朝政,繼承者沒有設立,就連調查謝卿被殺的事也是有心無力。
朝野一片動蕩,宮中流言四起。
都說皇上要隨謝小將軍去了
深夜。
李瑞還想從前一樣站在床頭,等這位年輕的君王醒來。
阿卿沙啞的聲音從蕭子奕口中發出,此時的他已經形容枯槁,明明是二十幾歲的壯年,被病癥折磨的已見頹勢。
李瑞聽到聲響立刻跪在床邊輕聲道陛下,您醒了?
什么時候了蕭子奕虛弱地問到。
戌時了,陛下有什么不適,太醫剛走奴才去叫回來?李瑞轉身要去命他人去喚太醫。
不必了,我這身子自己知道。我睡著的時候,李恒可來過?
回陛下,李大人派人來回,禁軍的事還在查李瑞回到。
蕭子奕艱難的開口我這身子,咳咳,怕是不行了,找不到兇手我沒臉下去見阿卿蕭子奕的聲音如同破碎的風箱。
李瑞連忙安慰陛下只是傷寒,很快就會好,陛下要放寬心
剛剛我又夢見阿卿了 他還是那樣意氣風發
蕭子奕喘息著說可是你看朕,一副病體殘軀你說到下面,阿卿還能認得我嗎
認得的,謝小將軍最是在意皇上,不管什么時候小將軍都能認出皇上李瑞說完話,低頭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他知道蕭子奕要不行了,昏迷幾天突然轉醒還能說話,怕是回光返照了。
也不敢說什么,只能順著蕭子奕的話,至少讓他懷著希望去那邊見小將軍。
許是剛剛說話耗費的精神太多,現在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本明亮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神采,空洞的盯著窗外。
恍惚間,驀然的一下子伸出手,眼底竟有了些許的欣喜,指著大門對李瑞說了句快開門,阿卿來了,快快大口的喘著粗氣風箱一樣的聲音呼哧呼哧的說阿卿來接我了
李瑞站在一邊淚眼婆娑,最后還是耐不住蕭子奕期頤的目光,含淚去開了門,殿門一開,一陣呼嘯的北風迎面吹進來,打在李瑞的臉上。
李瑞任由寒風吹干眼中的淚水,回過頭時看到龍床上的蕭子奕已經閉眼了
第2章
三皇子您快醒醒吧,今兒個可還要去赴宴呢
蕭子奕昏昏沉沉的睜開雙眼,模糊的看見李瑞正站在床邊挽著蔓帳。
下意識說出口李瑞,你
恍惚間,蕭子奕覺得外面透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目,等真正看清面前這人時,不由得一愣。
面前正在推搡自己的李瑞沒有穿著大總管的華服,反而穿著一身灰布小太監粗衣,臉上也年輕了不少。
蕭子奕猛的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房間是當年自己的皇子寢殿
床頭擺設的雕花瓷瓶,在自己登基之前就被李瑞失手打碎了。
他記得,自己剛剛在啟明殿咽下最后一口氣
可眼前的這一切,也并不像是閻羅殿。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聽到李瑞咋咋呼呼的聲音哎呦,我的三皇子,快別愣神了,今兒個可是要去肖大人府上赴宴的
李瑞見他不動,趕忙把皇子服往他身上套。
肖大人?赴宴?一時間所有的記憶紛紛涌入腦子。
他想起今天要去赴肖大人的宴,想起昨天阿卿將自己拉到假山后面,說心悅自己已久。
這一切明明是興文二十三年的事情,自己還是三皇子,阿卿也剛剛被封將軍。
自己這是又回來了?
接受現實之后,蕭子奕內心狂喜。
病榻上的折磨和連日來對謝卿的思念,讓蕭子奕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謝卿。
謝小將軍呢,是不是也要去蕭子奕連忙向李瑞打聽謝卿的消息。
謝小將軍也去。李瑞正忙著給蕭子奕穿衣,下意識回答。
等李瑞反應過來時,說:殿下可是不想去了?就算您想躲著謝小將軍,也不能失信與肖大人??!
躲謝卿?蕭子奕被李瑞的話,弄的一頭霧水。
可不,您昨日回來時慌里慌張的,還囑咐我們如果小將軍上門就說你不在。
被李瑞這么一說蕭子奕想起,昨日宮中有宴席。自己喝的有些醉了,想去去御花園散心醒醒酒,碰見路過此地的謝卿。
謝卿向他行禮,蕭子奕喝醉了雙腳有些不穩,也不曾回禮只歪歪的靠在路旁假山上,眼神迷離,眉眼含笑的瞧著謝卿。
若是平日兩人打過招呼便各自離開了,可今日不僅蕭子奕醉了,就連一向穩重老成的謝卿也有些微醺。
看見自己的心上人就這么瞧著自己笑,謝卿一時把持不住,將蕭子奕拉到假山后面,將人圈在懷里。
蕭子奕本就醉酒反應遲緩,此時正背靠假山,看著謝卿對自己逼近也不閃躲,還是對著他笑,一雙眉眼好似滿含情意一樣盯著謝卿。
勾的謝卿,君臣之尊、禮義廉恥什么都顧不上了。
猝然上前,吻住蕭子奕的嘴唇淺嘗輒止。
分開時,蕭子奕和謝卿紛紛愣住。
你你蕭子奕磕巴著,想喊人來捉謝卿,又想譴責謝卿,一時間竟氣的說不出成句的話來。
謝小將軍,你做什么!將軍喝醉,何故來羞辱我!蕭子奕第一次被人吻住,沒成想是個丈八的男兒,還是醉酒后被人輕薄。氣的眼前發黑,雙手微顫的指著對方。
不是羞辱!一吻結束謝卿的醉意就去了一半,連忙解釋:是下官的錯,但絕不是羞辱!是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蕭子奕被氣的血氣上涌酒意上頭,腦袋里漿糊一樣。不想繼續糾纏,轉身要走,腳下更是站也站不穩,只能背對著謝卿擺手說:罷了罷了,謝小將軍醉了,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謝卿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拉住蕭子奕的衣角不是羞辱是我心悅你,我心悅你??!
蕭子奕勉強回頭,模糊的看見謝卿拉住自己的衣角。像是有萬千的苦楚一般,躬身捂住胸口,眼眶通紅滿含著淚水。
蕭子奕不知道是被那句話嚇到,還是被謝卿眼中的淚水驚到。只覺得心口微顫,一股暖流翻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