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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書中已呆了十幾年之久了,雖然他知道這或許在現(xiàn)實(shí)世界也不過才過了幾分鐘而已,但這十多年的分別,他卻是真真切切的一分一秒的過的,他突然很想自己的外婆,想到吃著吃著就流了眼淚。
老人見他哽咽,忙拿了一方手帕給他,如同外婆小時候每夜哄他入睡一般輕語,好了好了不哭了,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沈即墨接過手帕擦臉,頓時聞到帕間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似能撫平人的思緒一般,讓他頓覺心中平靜了許多。他幾口扒掉碗中的餛飩,本想將手中帕子還給她的,但一看這帕子已經(jīng)被他搞得臟兮兮的了,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弄臟了。
老人輕笑著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的。
您明天白天還出攤么?明天我洗洗再還給你?
老人再次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送給你吧!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們有緣再見了。
沈即墨看著已斜掛在天邊的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您的餛飩。他轉(zhuǎn)身離去,卻在走到拐彎時突然想起還沒給錢,立馬又折了回去。
可是等他再次走到剛剛老人的餛飩鋪時,這里卻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了。
這么快就收攤了?沈即墨有些匪夷。
回到客棧時已是寅時,客棧里的掌柜都熄燈回房休息了,他卻無處可去,最后想了想,準(zhǔn)備去后院的小亭子里湊合一晚。
后院的假山小亭中,一貌美傾城的女子正斜坐著趴扶在亭中扶手上,對月空望。
是桐羽。
沈即墨輕嘆一聲,走到她旁邊坐下,一手撐頭看著天邊皎潔的月光,啟唇道:怎么沒睡?
桐羽回過頭來看他,輕輕笑了笑,在想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沈即墨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問。
桐羽繼續(xù)看著天邊的月光,繼續(xù)道:既然你們知道了地龍的事,想必我和九尾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吧!
對此,沈即墨也不否認(rèn),輕嗯了一聲。
對于別人窺探她記憶之事,桐羽也不責(zé)備,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著,你會不會覺得我和黎妤特別惡心啊!她眼神有些空洞,思緒似是飛到了千里之外,他們個個都以為是九尾殺了我爹爹,是九尾殺了吳家人,他們個個都說我們惡心,個個都在咒我死,可是我也不想活啊她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可是我死不掉,每一次每一次都死不掉我只能天天頂著他們的唾罵,生不如死的活著可是我又做錯了什么?我不過是喜歡一個與我同性別的姑娘而已,為什么為什么他們不能成全我們?為什么要騙我,讓我滿心歡喜的嫁給一個陌生人?
沈即墨聽著她的訴說,心中五味咋全。
在他看到桐羽和黎妤的故事之前,他一直也是無法理解為什么兩個同性之人,會產(chǎn)生好感,因為他一直相信,異性才會相吸。但,看到桐羽和黎妤二人,特別是他自己感同身受過后,他才真正明白,何為始于初見,最后忠于愛。
因為是她才喜歡,不是因為她是女孩子才喜歡,而是因為她喜歡的人,剛好是女孩子。
看著眼前已哭得泣不成聲的桐羽,沈即墨的心也跟著抽痛了起來,不是的,不是的,你喜歡黎妤并不惡心,并不是你的錯,是他們他們不懂你罷了
其實(shí)誰都沒有錯,怪只怪在這個時代,時代的不同,看待事情的方位也就不同了。
沈即墨痛及了,他痛恨自己沒了把文設(shè)置在一個民主開放的時代,而是把它設(shè)置在了一個如此落后的古代架空時代。所以桐羽才會這樣痛,哭得這般無力。
或許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他筆下的,一言兩語就能描述出的紙片人。
可是他們罵我也好,不懂我也罷,我都不在乎,我要的,僅僅只是一個黎妤而已,我只要一個黎妤桐羽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雙膝,淚水早已濕了她的衣裙。
沈即墨心中實(shí)在不是滋味,又不知如何安慰她,抬眸看了眼她并未處理的傷口,心中一陣刺痛。
他伸手將桐羽的手握在手中,輕輕的為她揭去那已然與血痂融合的衣袖,像小時候怕商洛疼為他處理傷口一般,輕輕的吹著傷口,勾唇道:其實(shí),黎妤她一直都在的。
桐羽聽言,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看他。
沈即墨從桐羽頭上取下黎妤贈予她的發(fā)簪,在自己指尖輕扎了一下,頓時,一顆血珠冒了出來。
他將血珠輕輕的涂抹在桐羽的傷口上,輕笑道:她用自己最為珍貴的妖丹救了你的命,而妖丹就是她的命,她的妖丹現(xiàn)在在你體內(nèi),那么,你就是她的命。他一指桐羽的心房之處,她一直在這里。
桐羽并不是很理解他的話,直愣愣的看著他。
沈即墨看著那已然愈合的傷口,嗤笑一聲,你不是說,你一直想死死不掉嗎?你看他抬起她的手給她看,她一直在以她的方法保護(hù)著你呢!
桐羽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瞬間轉(zhuǎn)好的傷口,她真的還在么?
沈即墨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的,一直在你身體里面,你們現(xiàn)在就是共生關(guān)系,所以啊桐羽他想遞給她一方手帕,但找遍了全身,除了那方已然被他擦得臟兮兮的手帕外,他再是找不出另一方了,于是不得不狠狠心,從衣服上扯下一塊,遞給桐羽,你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因為你在愛自己的同時,也意味著在愛著黎妤。
桐羽眼中又開始泛淚了,終是沒忍住,撲進(jìn)了沈即墨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
沈即墨想拍她的背為她順氣,但一想,男女始終授受不親,便放棄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桐羽終于哭累了抬起了頭來。
沈即墨笑看著她,別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桐羽相信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你。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沈即墨終于把桐羽哄去睡了,只是一抬眸時,卻是無意間看到了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這里的商洛,也不知他在那里站著看了多久。
沈即墨尷尬的朝他笑笑,卻見商洛立馬轉(zhuǎn)身入了房內(nèi),關(guān)上了窗。
這小破孩們可真是一個比一個脾氣大
無奈的趴回護(hù)欄,沈即墨看著天邊的月亮,耳邊聽到的是公雞的啼鳴之聲。
原來天已經(jīng)快要亮了啊!
他緩緩閉眼,只覺困倦不已,沒一會便失去知覺,和周公會夢去了。
商洛緩步來到他面前,伸手想將他叫醒,卻突聽得身后傳來腳步聲,于是想也未想的將沈即墨從座位上抱起,轉(zhuǎn)身看向鳳祁玉。
鳳祁玉唇角掛了抹似有似無的笑,看到商洛也并未打招呼。
商洛也同樣笑看著他,輕聲道:師兄困了,我抱他回去休息。
鳳祁玉歪頭看著他把手放在沈即墨腰間,挑了挑眉,他是沒腳嗎要你抱?說完沉聲喊道:沈即墨!
沈即墨聽到了鳳祁玉叫他卻不想睜眼,他實(shí)在是太困了于是在商洛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好,雙手勾上了商洛的脖子,喃喃著夢話,崽,爸爸以后再也不把你當(dāng)紙片人了,爸爸以后一定好好愛你!他這句話本是在夢里對鳳祁玉說的,可他并不知道此刻抱著他的是商洛。
鳳祁玉聽言反勾唇加深了唇角的笑意,一側(cè)身為他們二人讓了道,那商師兄可要好好的照顧大師兄了。他特意將照顧二字咬得極重,最后甩袖而去。
商洛輕笑著看他離去,隨后看向懷中的沈即墨,神色柔了柔,愛我嗎?可是你一向都偏心于他。
第二天沈即墨醒來時已是下午,詭異的是他旁邊的商洛也未醒來。他左思右想,始終想不起來自己是何時回到商洛房間的,最后不得不放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