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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逢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
我曾經(jīng)在這里呆了四年。
冷清的聲音再度響起,林衡回過神來,下意識捂緊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小聲問:大師兄你不疼嗎?
以前會疼,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晏逢卿低著頭看不出表情,掌心那塊皮肉已經(jīng)變得焦黑。
好吧,你有自虐傾向,我能怎么辦。林衡不滿的小聲嘟囔。
被晏逢卿這么一鬧,他也徹底睡不著了,一直望窗外,等到天明。
好在后來晏逢卿沒有繼續(xù)自虐,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頭,安靜得像一副畫像。
天剛亮,房門就推開。
進來的中年婦女,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指著林衡說:先把他帶去。
林衡被拉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晏逢卿,他依然安靜得了無生氣。
也不管晏逢卿看見沒有看見,林衡用口型無聲的說了句:不要擔(dān)心。
外面大雪紛飛,冬日的寒冷在天地間彌散開來,只穿了一件袍子的林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被帶去的地方似乎是個山洞,洞中放了幾個火盆,火炭在盆中燃燒,可是散發(fā)出來的熱量不足以消除嚴寒。
在正前方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鐵籠,里面關(guān)著七八個女人,無一例外她們的肚子都高高隆起,還值得注意的是她們手臂上都是縱橫交錯的傷疤。
相比于穿戴完整的孕婦們,右邊鐵籠里的人待遇就更差了,這里面有男有女,且衣不蔽體,白花花的身體相互交纏,他們雙眼赤紅,仿佛沒有神志一般。
林衡驚得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沒記錯這里應(yīng)該不是合歡宗吧
迎面走過來一個人,是把他們帶回來的那個元嬰修士,他不耐煩的看著林衡說:誰讓你們把他帶來這里的?
李管事中年婦女連忙低頭下,唯唯諾諾的說:不是您說先帶新來的灌血嗎?
先帶到大少爺?shù)姆块g,大少爺不喜歡藥鼎。李管事沉著聲說。
是是。其他人立刻點頭哈腰。
轉(zhuǎn)身走出山洞,林衡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什么合歡宗大型集會現(xiàn)場,他根本就一點都不想看,這種事沒有感情會很惡心。
穿過長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子,里面的牡丹花開得正艷,雖然現(xiàn)在是隆冬,但院子里的陣法可以讓嬌弱的鮮花常開不敗。
一個侍女從屋子里走出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門邊,低著頭,肩頭不住地顫抖,盡量掩飾,仍然遮擋不住她此時的失態(tài)。
自己進去。李管事推了一把林衡。
腳下踉蹌,林衡跌跌撞撞走進了房間。
剛一進來,身后的房門就砰的一聲關(guān)上,屋子里很黑,沒有一絲光芒,仔細分辨才發(fā)現(xiàn)只有是有窗的地方都被黑色的幕簾遮擋住。
偌大一個房間像極了一副棺材。
輕點,輕點前方傳來粘膩的女人聲音。
林衡將目光轉(zhuǎn)向聲音來源的相反方向。
不是人人都對活春宮感興趣的,幸好房間黑只能看到模糊的兩個輪廓在床上糾纏。
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傳來一個男人的低喘聲,接下來是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
半晌之后,黑暗中亮起一道白光,巨大螢石懸在床頭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塊被拉扯下來的黑布。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半躺在床上,衣服拉到胸口以下,雖然剛經(jīng)過了一場歡愉,但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這份冷冰冰的氣場莫名地跟晏逢卿有些相像。
過來。男人對著林衡喊了一聲。
林衡眨了眨眼,又四下看了看,確定是在叫自己。
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堆衣服前面。
不能再往前了,這里的氣味讓人受不了!
男人感覺到林衡停了下來,他抬起眸子打量了一眼,挑起一邊嘴角,意味不明的笑著說:這次倒是挑了個好貨色。
那個林衡猶豫著怎么開口:能不能放了我?
被李素那個混球抓過來的?男人輕蔑了笑了笑。
是被人抓來的。林衡嘟囔著說。
還不是被人你們的人抓來的,都不是好人。
害怕我嗎?男人笑了笑,眼中沒有溫度。
林衡愣了愣。
害怕倒是不存在,只要體內(nèi)的禁制有所觸動,林懷就會再第一時間找到他的位置,就是覺得惡心。
想起褚奇說過晏家是靠鼎爐發(fā)家的,剛剛又看見這么多污穢的東西,越發(fā)對晏家沒有好感了。
不不害怕。林衡低著頭。
你應(yīng)該害怕我的。男人突然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大步跨到林衡面前。
哦哦,我害怕。林衡趕緊補救。
不要害怕,反正當不成藥鼎的結(jié)局就是死而已。男人鉗制住林衡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
藥鼎是怎么產(chǎn)生的?林衡問出了一直盤踞在心中的疑問。
對了,當成了藥鼎,也會死。男人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笑盈盈的看著林衡。
所以藥鼎到底是怎么來的?林衡很想知道答案,但又不愿意去問晏逢卿,總覺得問出口是對晏逢卿的一種傷害。
你會死哦,怕不怕?男人在林衡的下頜上來回撫摸的手指,倏然向下來到他的胸口,在心臟的位置狠狠戳了一下。
唔怕。林衡點點頭,要不是體內(nèi)的禁制屬于被動技能,他早就召喚林懷來接自己了。
這個世界有誰不怕死呢?
灌血失敗的都會變成一具只知道交合的軀體,他們會一直交歡直到死亡。男人雖然笑著,可眼神卻越來越冷。
林衡心中一凜。
這么恐怖?那這晏家還真是不干人事。
就你要怎樣才能放了我?林衡從男人眼中看出,對方并不喜歡藥鼎的誕生過程,于是小心翼翼的試著問。
就算是灌血成功,你也會淪為比鼎爐還不堪的存在,每一次交合都是在吸取你的生命。男人的眼神逐漸有些癲狂,手指從林衡的胸口上移到鎖骨。
那求求你放了我。林衡一時間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意思,但前面男人問他怕不怕,估計是想讓他害怕求饒?
知道妖血嗎?它會讓你失去理智,變成一條只知道求歡的狗。男人的手指重重地摩擦著林衡的鎖骨,留下一道道鮮紅的印子。
這個吧知道一點。林衡又點點頭。
從芙葭那里知道所謂的藥血是妖獸發(fā)情時候的精血,而晏逢卿作為容器,體內(nèi)都是這種血,大概這種血也是晏逢卿身上冷香的來源。
從晏逢卿發(fā)作時全身癱軟的樣子,也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不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