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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看不見彼此,也無法用語言溝通,他只能這樣傳達自己的想法。
段非拙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Z在他掌心輕點三下,作為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Z猛地松開他的手,一劍劈開地圖室的門鎖,徑直破門而入。
段非拙則伏低身體,只要不做出過于夸張的動作,即使他貼在別人的眼皮底下走過,也不會被人發現。
占據地圖室最大面積的是一張龐大的地圖桌,可以容兩個成年人在上面打滾。桌上鋪著一張北極地圖。靠墻壁的地圖架上則收納著各式各樣的圖紙,隨時可供取用。
這時代的地圖還只能依靠手動測繪,因此價值極高,尤其是軍事地圖,每一張都是寶貴的軍事機密。
此時此刻,弗里曼上校正背對大門,站在地圖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他回過頭,陰鷙的雙眼掃過Z的面孔,漾起微笑。
您逃出來了。不愧是警夜人。我越發希望您能成為我的同伴了呢。
Z才沒心思跟他閑話家常。他的身影瞬間消失,接著出現在上校面前。一劍接著一劍,劍勢不僅不減緩,反而還越來越快,猶如暴風驟雨。上校跳上地圖桌,翻到另外一邊。他從地圖架上抽出一支長條形的銅制地圖匣,充作棍棒格擋住Z的劍。
當的一聲。地圖匣竟被生生斬作兩截。
上校毫無懼色,將兩截地圖匣拼在一起。手指拂過接合處,斷口消失,地圖匣又恢復如初。
他和Z對峙的時候,段非拙悄悄潛到他身后。
幻形葉的力量讓上校完全無視了地圖室中的第三個人。段非拙瞄見上校胸前垂落下一截銀色的表鏈,懷表就擱在他的口袋之中。
那是上校的能量之源,如果拿到它,上校就難以施展秘術了。
Z一劍揮出,弗里曼上校用地圖匣擋開。這一次地圖匣并未鍛煉,想來是用秘術強化了材料。
與此同時,段非拙握緊石中劍,飛身向前,挑向銀色表鏈。
在上校驚愕的目光中,懷表被挑飛。段非拙穩穩地接住,得意地笑了笑。
失去了蓄能物的秘術師,就等于耗光了所有子彈的槍手。上校還能蹦跶到幾時?
弗里曼上校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是隱身術?還是幻形葉?他問,兩位的身手如此卓絕,不能為我國所用,實在是遺憾。
段非拙掂量著懷表,其中的能量還很豐沛。但是他和白銀的相性不太好,恐怕難以使用。
你也不賴。要不然你棄暗投明,咱們還有的商量?
上校從鼻子里哼笑了一聲。你這幽默感我也很是欣賞。可惜了。
失去了能量之源,Z輕而易舉地斬斷了他手中的地圖匣,劍鋒直抵上校的咽喉。
解除你對船員的精神控制。Z冷冷說,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解除?上校陰惻惻地笑了。
我很想試試。Z的劍鋒貼得更緊,上校頸間溢出一絲鮮血。
他直視著Z我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即使我死去,精神控制也不可能解除。這艘空行艦照樣會飛去維也納。
那要怎么解除?
上校微笑你可以試試殺死所有被控制的人。
Z的劍刃貼得更緊了些不是我自夸,我們警夜人對于拷問也是很有研究的。
上校嘴唇蠕動,像是在吞咽什么東西。
Z知道有些諜報人員會在牙齒中藏匿劇毒,一旦遇到身份暴露的風險,就會咬碎牙齒,中毒而亡,寧死也不泄露情報。
他掐住上校的脖子,逼迫他張開嘴。
然而上校含在嘴里的并不是毒藥,而是一塊小小的結晶。
它只有小指甲蓋四分之一的大小,切割得極不規整。但饒是如此,它也依舊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以太結晶。
小小的一塊以太結晶就能驅動一艘空行艦,足見其蘊涵能量之多。
結晶內的能量,會不會不止能供應蒸汽機,也能供給秘術師?
段非拙的瞳孔驟然縮小。
Z,快躲開!他聲嘶力竭。
能讓空行艦這種鋼鐵怪物在空中飛行的能量,若是一次性爆發出來,會是一種怎樣的場面?
以太結晶光華流轉,耀眼灼目。
一道雷霆在距離段非拙極近的地方炸開了。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墻壁,大腦嗡的一聲,一時間什么也聽不見了、什么也看不見了。
地圖室的墻壁被無形的能量轟開一個洞,內外強烈的氣壓差瞬間形成風暴,裹挾著段非拙、Z和一大堆珍貴的地圖飛向空中。
失重感籠罩了段非拙。
千鈞一發之際,他清醒了過來。一把抓住Z的右手。兩個人被吸出艙外的那一瞬間,他眼疾手快將石中劍橫了過來,握住劍刃中段。
石中劍卡在了墻壁破洞上。段非拙一手握著劍刃,另一手抓著Z,就這樣懸吊在半空中。
北極高空寒冷的疾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
即使石中劍劍刃極鈍,他的手掌也被割出了血。參差不齊的劍鋒陷入血肉中,他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要斷裂了。
疾風同時也灌進船艙之內。弗里曼上校瑟縮在地圖桌旁,抱緊桌腳,這才沒有像段非拙和Z一樣飛出去。
真遺憾!他縱聲大笑,你們不愿投靠我國,那就只好去死了!我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他吐出一口鮮血。把以太結晶藏在假牙中真是個絕妙的主意。比□□藥有用一百倍。
段非拙咬緊牙關。他嘗試著一個引體向上翻進艙內,但是太困難了。即使石中劍能強化他的身體也不行。如果只有他一個倒還好說,但是段非拙不可能在抓著一個人的情況下完成這種高難度動作。
如果他和Z就這么朝冰海墜去,他能減緩下落的速度嗎?
他心里沒底。上次光是從劇院四樓跳下去,他都只能勉勉強強才平穩落地。更不必說他們現在正位于數十米的高空。
即便他能用秘術讓他們倆輕飄飄地落下去,可正下方就是北冰洋。他們在冰冷海水中存活的可能性,就跟弗里曼上校當場投降還好心把他們拉上去的可能性一樣低。
當空行艦內外的氣壓差差不多平衡了,弗里曼上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已經不剩什么能量了,但是在這種情形之下,不動用秘術他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死面前的兩個敵人。
他捂住脖子上的傷口,踉踉蹌蹌走向懸在洞口的年輕人。只需要輕輕一踹,這兩個禍患就會墜入冰海之中。然后殘酷的大自然會替他解決一切。只是有點兒可惜這兩個人才。不過嘛,天底下人才濟濟,沒了再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