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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馴服利維坦,我只是要和它做朋友少年小聲說,我也不會利用它的力量去做什么事。
可別人不這么覺得。段非拙說,東方的賢者有句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擁有一件讓別人都眼紅的東西,就是別人危害里的最好理由了。
西蒙仍然一臉茫然。對于濟貧院長大的孩子來說,這些事太過復雜了。
算了,將來你就明白了。段非拙拍拍少年的肩膀,你去睡覺吧。
他讓少年睡在自己的床上,而他則打算打一晚上地鋪。等明天就請弗里曼上校再找一間合適的艙室分配給西蒙好了。
Z用復雜的眼神看了他們一會兒,返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段非拙才剛躺下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來者不是士兵,而是穿白大褂的醫生。
您能去看一布爾韋中士嗎?醫生眼神倉皇,神態不安,我記得您吩咐過,一旦布爾韋中士開始胡言亂語,就要來通知您。
他一改之前冷漠傲慢的態度,對段非拙的語氣都變得尊敬了許多。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變成了這樣。
段非拙不放心西蒙一個人待著,于是叫來Z看守房門。Z雖然滿臉都寫著不情愿,但還是答應了。
醫務室中,布爾韋中士躺在最里面的床上。病床四周拉起的簾子,防止外人窺探。
他夜里自己跑出去的。絕不是我們看管不力。醫生辯解,我以為患病的人沒力氣到處走,就沒鎖門,誰知道他被送回來之后,病情就加重了。
段非拙掀開簾子。布爾韋中士歪著腦袋,微微睜著眼睛,瞳孔卻沒有聚焦。他胳膊上的紋路明顯比之前加深了,宛如一張赤紅色的蛛網罩住了他的身體。
他有氣無力,卻又極為狂熱地說祂回歸的日子就要到了等待祂的人有福了
糟糕。段非拙眉頭一皺。這是以太病末期的征兆。
明明已經給他服用了美麗蓋亞的秘藥,為何病情還會惡化?難道是因為他受了傷?還是說,他的病情已經嚴重到藥石罔醫的地步了?
祂呼喚祂的同伴回到身邊將有人將它帶回祂身邊
引路的人有福了,祂必賜福于你
布爾韋中士的聲音小了下去。
段非拙輕輕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回頭遞給醫生一個遺憾的眼神。
布爾韋中士的遺體將被海葬。段非拙將他去世的消息帶回給了Z和西蒙。Z有些頹喪,段非拙安慰他,布爾韋中士并不是被他殺死的,而是死于以太病。西蒙因為恩人的死大哭了一場。但哭對他來說有好處,因為他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
西蒙可以睡覺,其他人卻不行。弗里曼上校勃然大怒,要求徹查空行艦上的每個角落,所有和霍恩中尉關系密切的人也都受到了嚴格的審查。
他們被關在一間狹小的艙室中,由弗里曼上校親自審問。然而直到第二天上午,調查和審問也沒有得出什么結果。霍恩中尉的個人物品被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沒發現半點兒通敵的證據。那位間諜做事可謂滴水不漏,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西蒙的那只狐貍逃走之后就沒了下落。弗里曼上校現在既要找人,又要找狐貍,焦頭爛額。
如果時間充足,上校可能會把整艘船都翻個底朝天,再將從上到下的所有船員都審問一遍。但是第二天午后,他們就越過了格陵蘭島,抵達了被后世命名為伊麗莎白女王群島的地方。這群島如今還沒有正式的名稱。
我能感覺到那利維坦就在這附近。少年說,島的中心一定有片湖,它就在那里。
到了這個地方,西蒙搖身一變成了空行艦的指導者。弗里曼上校反而得服從他。他讓上校放下一艘小艇,他要親自去島上和利維坦喚醒利維坦。
陪同他的自然是段非拙和Z。
上校還想派遣更多人隨行,卻被西蒙拒絕了。
只少讓我護送你們去。上校說,萬一你們路上再遇到什么危險該怎么辦?
人太多的話,會驚擾到它的。少年神秘兮兮地說,還會驚擾到島上其他的動物。就讓它們靜靜地生活吧。
至少讓我護送你們去。上校堅持,萬一你們路上再遇到什么危險該怎么辦?
西蒙嘆了口氣,只好允許他帶上兩名士兵同行。但上校只能把他們送到岸邊。
北極即使在夏季也極為寒冷。六個人換上厚實的棉服,登上準備好的兩艘小艇。
艙門打開,小艇順著軌道滑進外面的海水中。
上校和他的部下乘一艘小艇。段非拙、Z和西蒙乘另外一艘。好消息是,西蒙沒把他的動物朋友們帶過來。這時正值北極的夏季,白晝極為漫長,黑夜則極為短暫,但氣溫仍舊很低,大部分時候都在10C以下。動物朋友們可適應不了這種溫度,只好留在船上。
段非拙和Z將小艇拖上岸,放在一塊巖石后,防止它被漲潮的潮水所沖走。接著背上行李,準備朝小島中央進發。
西蒙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一大群臥在海邊的北極兔。遠遠望去,它們就像海岸邊零零散散的棉花堆。
上校只送他們到海邊。原本上校想在岸邊扎營,等待他們完成任務歸來,西蒙卻拒絕了。
如果有外人在這座島上,利維坦會覺得領地被侵犯了。少年說,我們三個人已經夠多了,您還是回去吧。
弗里曼上校堅持要護送西蒙,但少年一反常態,極為堅決地拒絕了他。
上校只好怏怏不樂地帶著兩個部下劃船返回空行艦。
段非拙等人站在岸邊同上校揮手道別。小艇遠離海岸,朝水面上的威靈頓號漂去。
就在小艇差不多駛到中點時,它突然搖晃了起來。上校霍然起身,扔掉手里的船槳,似乎和部下發生了爭執。
怎么回事?西蒙惶恐地問。
段非拙擊中精神,使用自己的異能,傾聽小艇上三個人的談話。
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弗里曼上校站在船頭,望著他的兩名部下,現在就要對我動手嗎?
我們不能讓你回到船上。一名士兵說。
他拔出□□,瞄準上校。
一聲槍響。
上校向后倒去,栽進北極的冰海之中。
岸上的三個人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看錯了,西蒙怔愣,他們是不是謀殺了上校?
先不說士兵開的那一槍。就算那槍沒有擊中要害,上校也墜入了海中。北極冰海如此寒冷,墜海后生還的幾率微乎其微。
快走!Z低吼,離開海岸!去利維坦所在的湖泊!
他轉身便朝小島中心方向走去。段非拙走了兩步,發現西蒙愣在了原地,只好返回去,拖著少年的胳膊,強行把他拉走。
臥在岸邊的北極兔們被陌生兩腳獸驚擾,紛紛拔地而起,邁著四條大長腿四處逃竄。
怎么會這樣,西蒙喃喃自語,他們不是上校的親衛嗎,為什么要謀殺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