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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文學家,如此善于發現寶藏。Z譏誚地說。
段非拙邊思考邊說如果當時整座宅邸已經被夷為平地了,那么現在勛爵夫人們的幽靈為何還徘徊在這里呢?莫非三十年前并沒有全部燒干凈?
但是從這筆記的設計圖來看,應該是完全重建了。葉芝念念有詞。
就算沒燒干凈,巴尼又為何出現在這里?
哪個巴尼?Z抬起頭。
就是一年半之前失蹤的那個男孩,普勞夫婦的兒子
Z揚起眉毛他在裴里拉莊園里?
他其實已經死了,我剛才遇見了他的幽靈。
仆人們不約而同驚叫起來。
你們認識他?段非拙問。
答話的又是瑪莎我們跟他父母可熟悉哩。當初小巴尼失蹤,勛爵還發動所有人仆人去找他來著!我們都以為那孩子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去當童工什么的
瑪莎突然停了下來,眼睛驚恐地瞪圓了,指著段非拙身后,顫抖的嘴唇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段非拙一回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巴尼那張毫無血色的慘白面孔。他嚇得大喝一聲,倒退兩步,一腳踢翻了蠟燭。
巴尼一動不動。看得出他不敢踏入風燈照明范圍之內。
段非拙說巴尼,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么死的?
巴尼歪了歪腦袋,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那天我在滾鐵圈。鐵圈掉到了山崖下面,我爬下去撿,然后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什么東西?段非拙問。
他在挖。巴尼皺起眉,是他殺了我。
他是誰?
巴尼捂著臉,不住地搖頭,似乎只要回憶起自己死亡的片段就會帶來無盡的痛苦。
段非拙定定地看著男孩的亡靈,忽然想起了什么。
難道是管家郝特先生?
第三十三章 逃離莊園
巴尼停止了顫抖,指縫中露出一只深邃幽暗的眼睛。段非拙知道自己猜對了。
仆人們的驚叫聲充斥著整座酒窖。
郝特先生?怎么可能!這種指控可不能隨便亂說呀!
郝特先生在莊園工作已經有三十年了,他絕對干不出這種事!
Z用一個冰冷的眼神喝止了他們的大呼小叫。
您有什么證據嗎,先生?仆人們質問。
我剛才遇見了郝特先生。段非拙回憶著當時的片段,他見到巴尼的時候說,巴尼是那個一年半之前死掉的男孩。大家都以為巴尼被人販子拐走了,不是嗎?郝特卻一口咬定他已經死了。我想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親眼見過巴尼的尸體。
巴尼咧開嘴,露出一口閃亮的白牙。段非拙知道自己猜對了。
女仆瑪莎哆嗦但是郝特先生為什么要殺害巴尼呢?他們倆無冤無仇呀!
Z開口我想我可以解答這個問題。
他從大衣內袋中摸出一張照片,遞給段非拙。
段非拙接過照片,借著燈光細細觀看。照片上是一棟破敗的建筑,油漆剝落的招牌上寫著薄荷葉。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人正攙著一個佝僂身體的老人向外走。
年輕人有些面熟,段非拙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但那老人他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管家郝特。
這家薄荷葉實際上是倫敦一家鴉片館。Z冷酷地笑了笑,管家郝特先生不知何時染上了鴉片癮。要知道,薄荷葉收費可是很貴的。窮困潦倒的癮君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仆人們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
我就說郝特先生最近怎么不大對勁,好像精神不振的樣子。
他瘦了好多,以前的他比現在結實多了。我聽說抽鴉片的人都會突然消瘦。
我上次還聽見他請勛爵大人給他預支薪水呢!我就說他怎么缺錢,原來是因為染上了鴉片癮!
段非拙端詳了一會兒照片,問Z你怎么會有這張照片?
一只手越過他肩頭,抽回了照片。
這就是我們來到此地的真正目的。我們發現郝特和照片上的這個年輕人秘密接觸,似乎在謀劃什么。同時我們還肩負另一樁任務。那是某位貴族老爺委托的案子。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們。
段非拙不滿地哼了一聲。他可是把什么都說出來了(好吧,大部分他都說了),Z卻還是拿他當外人,什么都藏著掖著。
他轉向巴尼的亡靈所以你要向郝特復仇?你把我們抓到這兒,是希望我們不要妨礙你?
我只是服從夫人們的命令。男孩幽幽地說,她們今晚要在宅邸中做一件事。
她們想干什么?段非拙急切地問,難道要殺死裴里拉勛爵?可他今晚不在宅邸里呀!
他已經來了。
說完,男孩的幽影便溶解在了黑暗中。
等等!該死!段非拙氣得狠狠踹了酒桶一腳泄憤,我們必須追上去!不能讓那些幽靈為所欲為!
切斯特先生!葉芝叫住了他,別沖動。我發現了另外一條出路。請看這本賬本,這上面畫著三十年前裴里拉莊園的設計圖。可以看出,現在宅邸并不是完全在原址上重建的,而是朝東南移動了一部分。
他指著酒窖的一角從那個位置挖掘,應該能挖到舊宅邸的地窖。
這有什么用嗎?段非拙問。
如果亡靈只能控制新宅邸,那么當一個人進入舊宅邸地窖,就等于脫離新宅邸、脫離亡靈的控制范圍了。
段非拙大喜過望,急忙跑到葉芝所指的那個角落。他用石中劍敲了敲墻角,果不其然聽見了空洞的回聲。
下面是空的。他回頭說。仆人們紛紛露出喜色。
但是怎么挖開它呢?我們又沒有工具
段非拙望向石中劍。它用只有段非拙才能聽見的聲音尖叫起來不準用我挖!我是王者之劍,不是鏟子!
人群最后方響起一聲幽幽的嘆息。Z撥開仆人走了過來,摘下手套,露出他黃銅色的義肢。
全都讓開。
段非拙下意識地往后一跳。
Z一拳揮出,正中墻角。
難以想象他的力量有多么驚人,他的拳頭整個兒陷進了泥磚里,蛛網形的龜裂從他拳下向四周擴散,墻皮如同頭皮屑一樣簌簌地往下落。他收回拳頭,那兒赫然出現了一個空洞。
仆人們敬畏地望著他,女仆瑪莎已經開始在胸前畫十字了。Z只是甩了甩黃銅義肢,朝他們歪歪頭你們扒拉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