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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非拙想甩開他,可是男子的手像鐵鉗一樣牢固,任憑他怎么掙扎也甩不脫。
好家伙,這就是維多利亞時代的推銷?
越來越多的人朝段非拙圍過來,如同潮水一般包圍了他。他們都像那個疾呼的女人一樣擁有一雙狂熱的眼睛。
先生!請了解一下美麗蓋亞,我們的保護者,我們唯一的救贖!
看看這本小冊子你就知道了!那些政客撒了什么謊!
我們的家人都因為以太病而去世,相信我們,別讓更多人受害!
段非拙宛如一只皮球被人群推來推去。他從沒有被這么多人團團包圍過。不論他轉向哪個方向,映入眼簾的都是一張張激動的臉孔。人們張大了嘴,喊叫著他聽不懂的口號,一只又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塞給他小冊子、宣傳單、標語牌之類的東西。
我不要這些,請讓我離開,我在趕路他徒勞無功地向那些狂熱的人們解釋,然而沒人搭理他。
就在他快被人潮淹沒的時候,他的手腕被什么人猛然抓住。那人奮力將他拖出人群。段非拙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謝謝他喘著氣說。
他抬起頭,發現救了他的正是葉芝。
第二十六章 火車上的重逢
您沒事吧?詩人關切地望著他,我剛好看見您,就把您拉出來了??熳甙桑切┤苏f不定會追過來。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那群狂熱分子,拖著段非拙朝阿伯丁車站走去。
他們是什么人?段非拙心有余悸地問。
一個組織,叫作美麗蓋亞。葉芝說,成天宣揚一些奇談怪論,什么以太結晶會致病、必須停用所有空行艇之類的。
以太結晶會致病?段非拙瞪圓了眼睛。
這個世界與段非拙原本的世界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這里存在一種名為以太結晶的奇妙物質。
那是一種深埋地下的奇特晶體,本為無色透明,燃燒時則會散發出奪目的光彩。它所蘊含的能量巨大到無法想象。正是因為以太結晶的存在,這條世界線早早發明了蒸汽空行艇。一塊拳頭那么大的以太結晶便足以讓一艘珀西瓦爾級空行艇翱翔天際一晝夜。
根據開采工藝的不同,以太結晶的純度也不一樣。純度越高自然也能更多的能量。其價格自然也是令人望而生畏,據說等同于黃金。
段非拙曾無數次在報紙上讀過,以太結晶是純粹的能量結晶,燃燒時不會產生任何有害氣體,這是眾多科學家一致實驗過的。要不是以太結晶儲量稀少,只供給少數工業企業,人們恨不得連生爐子都用它。
可今天段非拙聽見的卻與他所聽說的大相徑庭。
葉芝皺起眉頭那些人稱之為以太病,據說是一種死亡率極高的疾病。但很多醫學家認為以太病不過是一些罕見疾病的統稱。因為當前的醫學還不夠發達,找不出病因,患者就將疾病歸咎于以太結晶。就像人們發現細菌之前,以為疾病是通過瘴氣傳播的一樣。
段非拙不置可否。他記得阿爾的父親就是得以太病去世的??伤诂F代從未聽說過這種疾病。兩個世界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這個世界中存在以太結晶。若說以太病是由以太結晶引起的,段非拙還挺相信這種說法。
背后傳來響徹云霄的哨聲。一群制服筆挺的巡警乘著馬車趕到現場,一邊吹哨一邊揮舞警棍驅散人群。
高喊美麗蓋亞的人群登時作鳥獸散,有幾個跑得慢的被巡警一把按在地上。一些看熱鬧的人不失時機地喝起彩,結果也遭到了巡警的驅逐。
那個舉標語的女人丟下她的標語,慌不擇路地逃跑。眼看巡警就要追來了,她靈機一動,急忙躲到段非拙和葉芝身后。
好心的先生們,讓我藏一下吧!她可憐巴巴地說。
段非拙和葉芝面面相覷。段非拙以為葉芝肯定會拒絕女人的要求,直接把她交出去,不料葉芝卻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女人身前,又把段非拙的行李也架在上面。
女人身材矮小,蹲在行李后頭,再加上段非拙和葉芝擋在她旁邊,只要巡警不認真查看,就絕對看不到她。
巡警只往他們這兒匆匆掃了一眼,便去追逐其他人了。
當巡警走遠后,女人從行李箱后探出頭,感激地向段非拙和葉芝鞠躬謝謝,好心的先生們,美麗蓋亞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的!今后你們若是需要美麗蓋亞,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地幫助你們!
葉芝揮揮手,有些不耐煩沒什么。我們還要去趕火車,你自己當心吧。
說完他便拉著段非拙走向帕丁頓車站。
您為什么要幫那個女人?進入車站后,段非拙低聲問。
他們也是可憐人。葉芝微微蹙眉,因為疾病而失去了家人。聽說這種疾病當下還是無藥可醫的。他們加入那個組織,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些罷了。
帕丁頓車站內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旅客臉上帶著打工人特有的疲憊和死氣沉沉。
段非拙四處張望,尋找阿爾的身影。
主人!一聲熟悉的呼喚從背后傳來。
阿爾拎著他小小的行李箱,蹦蹦跳跳朝段非拙跑過來,宛如一只小兔子。他看見段非拙身旁的葉芝,腳步慢了下來,又是困惑又是敬畏。
段非拙介紹這位是威廉葉芝先生,一位著名詩人,我的同行。
阿爾恍然大悟,朝葉芝鞠了一躬我是阿爾弗雷德維柳,切斯特先生的學徒兼貼身仆人。
葉芝友好地和阿爾握了握手。對于一位著名詩人兼秘術師竟然無視身份的差異和自己握手,阿爾簡直受寵若驚。
你的導師和我提起過你。葉芝笑著說,你真幸運,拜了個這么體貼的師父。他為了教導你那些知識,還特意找我買了很多適合新手的教科書呢。換作其他的學者,或許就沒這么有耐心了。
阿爾激動地望著段非拙真的嗎,主人?太感謝您了!
段非拙被他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他買那些書主要是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教導阿爾只是順帶的。但他不能承認,只能擠出一個笑容。
阿爾以為他肯定了自己的話,頓時更加欣喜若狂了。候車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夢游,一直低聲念叨主人對我真好。段非拙都快產生罪惡感了。
火車進站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站臺涌來,段非拙也拎起行李,跟葉芝他們一起上了車。
他們的車廂沒有包廂,葉芝和阿爾坐在一起,段非拙選擇了他們對面的座位。
他正將行李往行李架上放,一個夢囈般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天哪,瞧瞧這是誰?
段非拙頓時像被閃電劈中了一樣,失手打翻了行李。眼看行李箱就要在砸在阿爾的腦瓜頂上,一只手疾風般地伸出,托住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