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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講講你吧,切斯特先生。路易莎說,爸爸說你通曉醫(yī)術(shù),給很多人治過病!
段非拙覺得自己過去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他既沒有見過什么名人,也沒有路易莎那樣高尚宏大的志向,于是只好說一說自己無證行醫(yī)時的往事。
所以,我只好把羅伯茨先生的腿給鋸掉了。因為沒有麻醉藥,就只好委屈他一下。
林恩父女和Z沉默地瞪著盤中焦炭一般的餐點,連最后一絲胃口也煙消云散了。
為了消除尷尬氣氛,路易莎眼睛一轉(zhuǎn),故意用夸張的語氣說媽媽,您的項鏈真漂亮!我以前都沒見過!該不會又是打牌贏來的吧?
段非拙的目光落在了林恩夫人頸上的珍珠項鏈上。那串項鏈散發(fā)著奇妙的光芒。段非拙從前見過珍珠,他可以肯定珍珠不可能散發(fā)出這種光。
最詭異的是,那些光芒像是直接出現(xiàn)在他大腦中的,并非現(xiàn)實中存在的光。除了他,其余人都不覺得項鏈有什么異常。
林恩先生不悅你又打牌了!
我沒有!林恩夫人用辯解的語氣說,你還記得開裁縫店的維柳夫人吧?她找我借了三十鎊,前不久說她還不上,就拿項鏈來抵債了。我算是賺到了呢!我一個開珠寶店的朋友說,這條項鏈起碼值五十鎊!
林恩先生數(shù)落妻子你瞧瞧你,簡直就像個放債的猶太佬一樣!
林恩夫人斜了她丈夫一眼干嘛說得那么難聽?這也是一種賺錢的方法嘛!
你想要首飾,直說就是了。何必去打牌呢!贏了還算好,萬一輸了呢?就算用這種方法賺到了錢,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你的錢來得光明正大,怎么從沒見你給我買這么漂亮的首飾?
夫妻倆你一眼我一語地拌起嘴來。從路易莎那習以為常的表情來看,這應(yīng)該是他們家餐桌上的常見風景了。
段非拙沒興趣聽他們夫妻倆明撕暗秀,而是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林恩夫人的項鏈。
這種光芒他在石中劍身上也見過,那是不是代表項鏈具有某種特殊的力量?
難道它并非凡物,而是一件附有魔力的物品?
林恩夫人說,項鏈是一位維柳夫人用來抵債的。難道她是個秘術(shù)師?
維柳夫人又是從哪兒弄到這條項鏈的?段非拙問。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向他。Z的神情尤其狐疑。
你打探這個干什么?Z蹙眉問道。
段非拙緊張得喉嚨發(fā)干。
Z在懷疑他!萬一他說漏嘴,Z立刻就會知道他身負何種奇能,進而發(fā)現(xiàn)他就是秘境交易行的新任主人!他會被抓進監(jiān)獄跟派莫作伴的!
必須想個合理的借口蒙混過關(guān)才行!段非拙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起來。
第十四章 項鏈
我自己也想買一件。他說,用來送人。
Z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顯然仍未打消疑慮。
林恩夫人倒是心領(lǐng)神會地笑了莫非是送給那位露絲羅伯茨小姐的?就是您的患者羅伯茨先生的女兒?
雖然她誤會得離譜,但段非拙還是就坡下驢我完全不懂什么珠寶,很怕被人騙了。要是您能介紹可靠的商店給我,我就太感激了。那位維柳夫人一定是在一家知名珠寶店買的吧?
這是維柳夫人自己的項鏈。她家是開裁縫鋪的。林恩夫人詭秘地壓低聲音,好像她接下來要說什么不光彩的事,可她的語氣卻充滿了興奮,去年她丈夫得了以太病,為了給他治病,她花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錢,只得到處舉債。我當然不能說生病是件好事啦,但若不是這樣,我還得不到這條項鏈呢!
看起來林恩夫人對項鏈的真正力量一無所知,反倒是那位維柳夫人十分可疑。
段非拙問您能告訴我這位維柳夫人的店鋪地址嗎?我想,假如她經(jīng)濟困難,沒準愿意變賣一些珠寶,這樣我也能撿便宜了。
這孩子年紀輕輕,卻很有經(jīng)濟頭腦,知道省錢了。林恩夫人調(diào)笑道。
她將維柳夫人的地址寫在一張散發(fā)著香水氣味的紫色便簽上,優(yōu)雅地遞給段非拙。
你瞧瞧你,林恩先生又數(shù)落妻子,明知道人家手頭不寬裕,還催著人家要錢!
欠債還錢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林恩夫人不高興了,況且我還算大度的,同意她用實物抵債。換成別人,恐怕還不樂意呢!
眼看他們夫妻倆就要吵起來了,做女兒的路易莎連忙出來打圓場媽媽,學校里的嬤嬤都教育我們,要免了人的債,如同人免了我們的債。不過爸爸,媽媽用那么便宜的價錢買到了項鏈,明明是賺到了呢,您也別說她啦!
各打五十大板,再給給一個甜棗,兩邊都不得罪,段非拙不由地佩服路易莎化解父母矛盾的巧妙方法。
這還差不多林恩夫人感激地瞄了女兒一眼,我也是想給路易莎攢攢嫁妝嘛。
路易莎笑嘻嘻道那您倒是把那條項鏈給我戴一戴呀!
給你就是了,你這丫頭!林恩夫人嗔怪。
她解下珍珠項鏈,戴在路易莎脖子上。
怎么樣,好看嗎?路易莎美滋滋地問兩名客人。
Z什么都看不見,自然品評不出首飾的好壞。段非拙倒是能看見,但說實話,他覺得那條項鏈的款式更適合林恩夫人這樣的中年婦人,像路易莎這種小姑娘戴,就太顯老氣了。
當然了,作為客人,他當然要在主人家尋求稱贊的時候盡力捧場,因此他只能連聲稱贊項鏈適合路易莎,順便恭維林恩夫人的出眾眼光。
路易莎被他夸得滿臉通紅。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她起身說我去給大家端甜點吧!
說完便一溜煙地跑進廚房。
正餐已經(jīng)如此恐怖了,段非拙自然不敢期待甜點。他只期盼林恩夫人低估了他們的食量,沒準備太多甜點,否則
廚房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像是許多盤子被打翻了。
路易莎,怎么了?林恩夫人皺起眉,你打碎盤子了嗎?怎么這么不小心?
接著,林恩家的女仆慘叫起來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餐廳中的眾人面面相覷,接著立刻沖向廚房。
段非拙所坐的位置距離廚房最近,因此也是第一個抵達的。
廚房內(nèi)一片狼藉,地上滿是碎瓷片和稀爛的布丁。路易莎伏在地上,雙手抓著自己的脖子,身體顫抖,似乎非常痛苦。
林恩家的女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林恩夫婦和Z也擠進了廚房。看見女兒的異狀,林恩先生忙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女仆哆哆嗦嗦我也不知道,小姐忽然就這樣了
段非拙半跪在路易莎身旁。少女臉色發(fā)青,張大了嘴,似乎想要呼吸,卻一口氣也吸不進來。她絕望地看著段非拙,眼睛里溢滿淚水,指望他能拯救自己。
既然這里有布丁,那么很有可能是吃布丁的時候阻塞了氣管。
可能是被食物噎到了。段非拙說。
林恩夫人撲過來,想拍打路易莎的后背,讓她把食物吐出來。但段非拙阻止了她。這時候拍打后背只會適得其反。
他學過海姆立克急救法,立刻從背后環(huán)住路易莎的身體,擠壓路易莎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