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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茲卻注意到了,不,并不全,費蘭克茲沒有牧師。
卡爾一想,真的,被介紹的所有導師中并沒有教導牧師能力的導師,魔法師、亡靈法師、煉藥師、煉金術士、巫術者、騎士、戰士、弓箭手、刺客,唯獨沒有牧師。
喬插話進來說:牧師啊,那可是一些金絲雀,全部被鎖在神殿的高塔里。尋常人可見不到他們,只有身份尊貴的貴族或者大人才能見到,獲得圣潔的祝福。
卡爾現在和喬不對盤,他覺得喬是為了在麗茲面前賣弄出風頭,懂得多了不起?
卡爾轉頭詢問西瑞爾:哎,兄弟,你見過牧師嗎?西瑞爾看了他一眼,卡爾突然打了一個冷顫,好像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情。
那個,西瑞爾?
西瑞爾:沒見過。
卡爾討了個沒趣,在心里誹謗: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乍冷乍暖的,他差點以為自己坐在一個失控的空調旁邊。
介紹完各位導師后,校長開始給所有學生講話和交代一些學校的禁令,比如午夜零點之后不能在宿舍外亂晃,比如不能進入學校后面森林里的禁地等等。
但并沒有幾個學生將這些東西放在心上。
之后散場,西瑞爾和卡爾、麗茲等一起夾在人流中往外走,別人看到他目光平和,表情安適,恰到好處地與卡爾他們交談著,完全料想不到他的內心在想什么。
西瑞爾在想:對于巴里特瓦,他果然還是不能釋懷,看到就生理性厭惡,干脆解決掉算了。
只有麗茲,敏感地朝西瑞爾看了幾眼,但并沒看出幾分端倪。
第8章
海蒂早就準備好了食物,在他們回去之前。餐廳的餐桌上,海蒂拿出小麥烤制的白面包、魚子醬、果醬、還有烤鵝肝以及一些葡萄酒和啤酒。
卡爾發出了驚喜和滿足的喟嘆,對西瑞爾的這個女傭不能再滿意了。
三人一起用過晚餐之后,就跑到客廳里的扶手椅上坐著消食。客廳里有書架子,書架上擺放著一些沒什么用的大概是用作裝飾的書籍。
卡爾進到這座房子里來就沒有走近過,更別提翻看了。
西瑞爾手上依然拿著之前那本厚厚的書,卡爾問他那是什么,得知只是關于費蘭克茲學院的校規以及歷史文化各方面的介紹時,就完全沒有興趣了。
麗茲最早離開客廳走上二樓,然后卡爾就感到無趣了,也和西瑞爾道完晚安上樓去。
海蒂收拾好餐廳和廚房出來,對西瑞爾說:您應該明白,女傭的身份并不被允許去聽課。
西瑞爾卻不以為然,我會幫你申請一個費蘭克茲的內部員工證明,足以你出入圖書館等地方。
海蒂將雙手放在圍裙上朝他鞠躬,我明白了。
西瑞爾放下書,對她說:明白就好,那晚安吧,海蒂。
西瑞爾也離開客廳走上二樓,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之后海蒂舉著一個銅制燭臺,逐一熄滅二樓走廊里的燈臺上的蠟燭,然后又從二樓下來,熄滅了客廳里的吊燈,才慢慢舉著燭臺回到自己的屋子。
西瑞爾的睡相很好,但在睡眠中也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有時候,記憶就像是線團,它們互相勾纏,一旦拉出一縷,與之相關的記憶就交纏著全部被牽扯出來。
西瑞爾少夢,但因為巴里特瓦而勾起的記憶在夢境里拜訪了他。
被澹秋水抱在懷里,小西瑞爾身上的臟污蹭在澹秋水干凈柔軟的衣服上,留下一連串抽象的污跡。
小西瑞爾看到這些污跡,臉上一熱,產生了一種窘迫的感覺。
沒被巴里特瓦抓住之前,小西瑞爾游走在市井之間,見過許多貴婦人還有貴族老爺,但他們無一不是厭惡地,捂著鼻子,走得遠遠的,好像他身上有什么傳染病一樣。
一個溫暖的,不嫌棄他的懷抱,小西瑞爾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
小西瑞爾忍不住將腦袋擱在澹秋水胸膛上,蹭了蹭,頭發蹭在澹秋水脖頸間,有些發癢,于是澹秋水將手放在小西瑞爾頭上,安撫地揉了揉,小西瑞爾立馬不好意思再動了。
在費蘭克茲學院背后的森林中,鄧普斯校長友好地允許澹秋水在哪兒修建了一棟小木屋,澹秋水就住在哪里。
推開籬笆,澹秋水抱著小孩走進去,然后進入屋子,將小孩放在椅子上。
小西瑞爾還是有一些扭捏,他從來不被允許進入這樣干凈的環境,他恨不得馬上從椅子上跳下來,避免把椅子弄臟!
小西瑞爾局促地看著澹秋水,澹秋水對他說:乖乖等我一會兒。然后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小西瑞爾看到澹秋水回來了,重新抱起他來到另一個屋子,屋子里有一個大的木桶,木桶里盛滿了熱水。
小西瑞爾被澹秋水放在踩凳上,然后澹秋水動手脫他的衣服,并對他說:洗個澡,你像一只小臟貓。
小西瑞爾雖然有幾分羞怯,但也非常乖巧地任由澹秋水動作。
精明的小孩像一個小獸,他讓自己順從陌生的環境和人,以求獲得保護和關懷。
熱水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淺淺的綠色,小西瑞爾料想對方應該在里面放了東西。
這個場景有點熟悉,因為被巴里特瓦拿來試藥的時候,他也總是被泡在奇奇怪怪的藥桶了,那令他非常痛苦。
但是西瑞爾選擇隱忍,他沒有貿然反抗,被脫*光以后,澹秋水將他抱進木桶里。
小西瑞爾身上有許多新新舊舊的傷口,看著就叫人心疼,澹秋水也忍不住將動作變得更輕柔。
被浸泡在水中后,小西瑞爾先是緊緊咬住下唇,低著頭,金色的頭發黯淡著,一縷一縷搭在他光潔的腦門上。
但是他很快發現,根本就不會痛,反而非常舒服,像是有什么神奇的東西通過水鉆進了他的傷口里,然后他身上的皮肉傷和淤傷就全消失了!
小西瑞爾因為自己看到的不可思議的一切睜大了眼睛。
澹秋水拿著一塊柔軟的布沾水在小西瑞爾身上擦拭著,小西瑞爾輕輕抓住了他的兩根手指。
澹秋水:嗯?
小西瑞爾問:大人,您,是煉藥師嗎?
澹秋水抽走了手,繼續在小孩瘦骨嶙峋的身上擦拭,答道:算是吧。又輕輕問:小孩,你叫什么?
小西瑞爾情緒低落下來,我沒有名字。所有人都叫我小雜種,小野種,怪胎,之類的,沒有人給我取名字。
小西瑞爾顯得有些傷心,作為父母不詳的混血,他一直都是個被嫌棄的,沒人關心的小孩。
這樣啊。小西瑞爾看到澹秋水思索了一會兒,說:那以后就叫你彼得吧。
小西瑞爾心中突然像炸開了煙花一樣,有種又酸又澀的感覺,雖然他早已學會說服自己認清現實,像野狗一樣活著的孩子只配被人叫罵,但他總是還期待著,期待一個名字,期待一個愛他保護他長輩。
彼得小西瑞爾輕聲念出來,澹秋水已經開始清洗他的頭發,一邊洗一邊含著笑意說:叫彼得的都是可愛的小孩。
小西瑞爾:可愛的嗎?
輕柔的布終于擦拭到了小西瑞爾的臉,把臟東西洗干凈后,小孩顯得更加招人喜歡了,眼睛又大又亮,小鼻子挺挺的,完美的五官。
小西瑞爾心中還是忐忑,呼吸都急促起來,雖然澹秋水表現得一點都不嫌棄,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想將自己潰爛的左臉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