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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林業(yè)局,我要交個文件,等事辦完了我們再去火車站。”蘇愉對寧津說。
“都可以。”等蘇愉下車了,看呂工也憂心忡忡地看向敞開的大門,他不禁問:“咋這么愁?遇上困難了?要是機密不說也行。”
“不是啥機密,是經(jīng)濟作物外銷的事,我估摸著不好辦,那蘆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能有誰要?”呂工瞅了寧津一眼,有些家丑外傳的難堪,但考慮到他也不是外人,自嘲地笑了下,說:“而且現(xiàn)在整體的對保護環(huán)境都不太重視,我們這見效慢的沙漠治沙更是后娘養(yǎng)的,蘇科長估計要碰壁。”
“沒試怎么知道,現(xiàn)在沒結果就代表著還有好結果。”看來他們這段時間是在忙蘆薈了,難怪他有時候按蘇愉領他出去的方向轉過去沒見到人。
等坐上火車了,他問蘇愉蘆薈有什么用。
“保濕防曬啥的,多是用到護膚品化妝品里面,就是我們國家這個行業(yè)還沒得到發(fā)展,那些老牌子護膚品又已經(jīng)固定了采購渠道,現(xiàn)在就看政府支不支持了。”蘇愉搖頭,她也是有些頭疼,要是時間在92年之后就好辦了。
寧津看她不是很想談,轉而跟她聊沙漠里有沒有什么特產(chǎn),聊她感興趣的,一路上兩人聊聊各個地方的風景和民俗,坐了近一天的火車也沒覺得有多難熬。
“媽?爸!你們來了咋也沒提前跟我說。”小遠在宿舍門口看到爹媽,激動的聲音都劈了,“你們什么時候來的?吃飯了嗎?”
“吃了,在招待所也開了房才來找你的。”蘇愉對小遠的室友笑了笑,看小伙子一直在打量寧津,撞了他一下,示意他打招呼。
“叔好,嬸好,一直聽蘇遠提起你們,總算是見面了,你們聊,我先回宿舍。”真是見面不如聞名,看蘇遠爸的長相完全想不到這皮相下住了個開放的靈魂,竟然給兒子送避孕套!
一家三口往學校外走,蘇愉給兒子說:“我和你爸打算在首都買房,你這幾天有沒有空?跟我們一起轉轉?”
“要買房啊?你們打算到首都定居?”小遠驚喜,追問:“媽,你是不是要調過來?”
“為以后養(yǎng)老做準備,而且也是投資,以后房價漲了還可以賣掉。”家庭資產(chǎn)方面她不瞞著兩個兒子,“而且家里有房也好娶兒媳婦,你跟平安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我們先把房子買好,免得兒媳婦上門了家里也沒個招待親家的地方。”
小遠反射性地抬頭望他爸,反應過來又趕緊垂頭,臉色有些不自在。
寧津跟蘇愉互看了一眼,這孩子的反應是啥意思?
“小遠吶,你是不是有啥誤會?給你買房我沒意見,你雖不是我親生兒子,但咱父子倆也相處這么些年了,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跟平安沒區(qū)別。我跟你媽這次來買房主要就是考慮你跟平安,你倆我都同樣對待,大兒子有的小兒子也不能缺。”寧津急忙解釋,生怕媳婦懷疑他私下對繼兒子有意見。
“沒,不是,爸你誤會了,我對你沒意見,我爸肯定只有你一個,沒有什么親爸后爸的區(qū)別。”小遠看引出了這種誤會,臉上有些臊,但還是坦白說:”是我有點敏感,之前爸不是給我寄那啥套嘛,我放抽屜被室友找東西翻到了。哎,有兩個人也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就打趣我,我怕傳了出去對我名聲不好,我就解釋了是我爸給我寄的。”小遠忍不住笑,說:“他們都羨慕我有個開明的父親,時不時還會提兩嘴,所以你們一提處對象結婚啥的,我就想到了那事。”
剩下那兩個他沒試用的套也被有對象的哥們兒拿走了,說反正擱抽屜里也是閑著,還不如給他留著備用。
被夸是“開明的父親”,寧津手掩著口鼻偷笑,“小遠,買房的時候你也來,我們一起參謀參謀,選個地段好的。”他說。
寧津本想在學校旁邊買套房給小遠住,到時候他給拉個洗衣機過來,被蘇愉說小遠再有一年也畢業(yè)了打消了年頭。
“那走吧,咋還在這兒瞅?”他拉著蘇愉問。
“我反悔了,想在這兒買一套。”
大學附近的房子以后房價肯定好啊,蘇愉想屯著投資,她這么想其他人也不傻,尤其是現(xiàn)在高考恢復了,大學附近的房子哪怕學生不租也有小商販租。轉悠了一天,她入手了一套破敗的墻都半傾的爛房子,打算先這么擱置了,等有需要的時候再給扒了重新蓋。
小遠眼睜睜地看他媽花了兩千塊錢買了這廢屋爛瓦,忍不住問:“媽,你是不是錢多了用不完啊?要不我?guī)湍愦嬷桑俊彼徊钫f她錢多了扎手了。
“你不懂,二十年后就是兩千翻十倍你也買不來這廢屋爛瓦。”蘇愉把登記了她名字的房產(chǎn)證收好,轉出巷子打算去買個小四合院。
“爸,你管管我媽,忒糟蹋錢。”他拉著他爸小聲嘀咕。
寧津一直堅信蘇愉的選擇,因為她是大學生還是公職人員,對家里的存款也有個大概的估算,對兩千買個半塌的房子也不心疼,但看小遠這么緊張,他忍不住問這個研究生:“你沒學過經(jīng)濟知識?還是覺得你媽判斷有誤?”
“我不是學經(jīng)濟的,但我們學校學經(jīng)濟的也沒見在這比鄉(xiāng)下還破的房子上撒錢。”
寧津沉思,在兒子面前他肯定是站老婆的,“你媽是公職人員,她可能有內部消息。”但他的語氣沒有以往堅定了。
“能有什么消息,她是林業(yè)部的又不是國家計劃委員會的。”他爸對他媽的盲目相信簡直讓他無奈。
“哎,說啥悄悄話呢,快走啊,車要來了。”
“來了來了。”寧津掙開小兒子的手,快步攆了上去。
看來蘇愉的選擇是正確的,她當初滿心都是要去西北擺脫倆兒子,要讓兩人精神獨立,看吧,成功了,盲目擁護媽的小遠也開始有自己的主意了,還是得信媳婦的。
他把小遠托付的話甩到腦后,跟著蘇愉身后看她買了個小四合院,還在一個相對便利的地方買了兩套房齡不算老的房子,是那種簡單裝修后能入住的。
后面兩套房登記在他名下,小四合院跟學校附近的那破屋子登記在她名下,小遠跟在后面溜了兩天也沒他的份。
“媽,爸,咱家到底有多少錢?”小遠被這兩千、一萬二、兩千五、兩千八的都驚呆了,忍不住打聽家底,他家怎么就變成富豪了?
“小孩子不要問這么多。”寧津推開他的臉,他這些年偷著做轉手買賣,賺了大幾萬,而且家里本來就有家底。看著錢多,但也是房子不值錢蘇愉才能一下子買四套,他開的那貨車,一輛二手的都要三萬多,車比房子值錢多了,他琢磨了好久都沒敢打車的主意。
等吃完烤鴨送小遠回學校,他跟蘇愉散步回招待所,眼瞅著她又該回西北了,寧津忍不住說:“我想辭職了,跟你去西北怎么樣?”
“啊?怎么突然要辭職?你真不是在廠里受欺負了?”她一副緊張要為他做主的樣子逗笑了他。
“是因為平安,他想成為軍人啊,我怕組織調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搞私活,擔心影響兒子啊。”寧津對著夜色拉個口哨,說:“投機倒把賺的錢比當八級工人一輩子賺的還多,該知足了,你們娘三個都是吃國家飯的,那我就回來做后勤,也算是享福,跑車十幾年也累了。”
如果沒有平安的事,沒有他的后一句話,蘇愉會勸他別擔心這么多,因為國家最終是會走向開放,鼓勵個體經(jīng)濟的發(fā)展,投機倒把也會成為歷史名詞。
“行啊,你累了就歇歇,反正開車的技術你已經(jīng)印在腦海里了,等以后要是想工作了還能重操舊業(yè),也可以看你是不是對其他事有興趣,干別的工作也行,賺不賺錢無所謂,反正我們家不缺錢。”
“現(xiàn)在不考慮那么多,等平安的事定了再說。”
蘇愉往西北去,寧津先回去辦離職手續(xù),辦妥了再去西北找她,他打算暫時去跟蘇愉住在沙漠里照顧她,等有其他想法了再看。
第119章 119  離家
“小五子, 還在家呢。”老王右額頭上還繃著紗布,快步走來看門還開著他松了口氣,“我還擔心你已經(jīng)走了, 可把我一路急得, 你這好端端的咋就突然要辭職了?”
“想去跟媳婦孩子團聚。”寧津頭也沒抬繼續(xù)收拾家里帶東西, 好幾年沒騎的自行車他本來打算拖去廢品站給賣了,但價錢不算好,索性給三個姨姐送去, 她們家都還有孩子,這自行車舊是舊了點, 但零件都好好好的。
大件東西賣了不值錢,買的時候價錢卻是不低。
老王看他忙進忙出地收拾東西, 也知道他是鐵了心了,沒再懷疑但還是唾了他一口, 沒好氣地說:“咱倆誰跟誰啊, 你還忽悠我?你媳婦跟倆兒子, 三個人三個地兒,你到哪能跟媳婦和娃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