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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這里?!逼桨沧屝∵h背著在人群里招手。
“考的怎么樣?”寧津接過她的筆袋,在兩個兒子的教育下,他忍了兩天等到考完了才開口問。
“問題不大?!碧K愉說得輕松又自信。
之前她還說考試后選專業, 哪知道還沒等到考試就接到要填志愿的通知, 她猶豫了再三, 還是選報了林業專業,因為將林業跟其他專業相比,她對植樹造林興趣更大。
這是她的第二輩子, 現在已經三十六了,讀書出來就四十了, 又沒有生存壓力,她覺得她的余生可以將興趣發展成愛好, 對工作有熱愛,日子大半是輕松的。
“那在城里玩兩天再回去?”男人征求女人的意見。
“我也是這么打算的。”四個人一起往旅社走,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在討論答案, 有人在討論學校,寧津聽到了蹙眉說:“你要是考上大學了, 等你開學走了,我們家四個人就要分成三部分, 家里只有小遠跟平安每天回去了。”
他倆才不在意這個,還沉浸在這熱血沸騰的高考氛圍中, 平安敷衍擺手,高興地說:“就兩年而已,等我跟小遠高考考走了,我們跟我媽在一起,你一個人守著家等我們回來看你。”
他語氣跟打發要跟出門又被關在家的小黑小花似的, 把他爸氣的仰倒,擰住他的耳朵,在他哎呀連天的叫痛聲中斥道:“說的像你已經考上了一樣,你今天的話老子記住了,兩年后你要是沒考上,等著吧,我年年笑話你?!?
平安捂著耳朵趔遠幾步,湊到蘇愉面前問:“媽,是不是流血了?我爸可真狠心,揍我比揍狗子還狠。”
蘇愉推開他的頭,看了寧津一眼,這男人是有氣,平安這個缺心眼一下子點燃火藥桶了,沒挨踹已經是給他這個親兒子面子了的。
男人注意到女人的視線,扭過頭不做聲。
吃完飯洗個熱水澡,蘇愉坐在被窩里等男人進來,眼睛直溜溜地隨著他從門口走到床上,她胳膊肘扽了他一下,探頭臉對臉,被扒開了再對上去,“生氣了?”她問。
“沒有?!庇舶鸢鸬穆曇簟?
“真沒有?”
“嗯?!?
“那睡覺吧?!碧K愉把棉襖一脫,倒頭埋在被子里。
寧津更氣了,就是這么哄人的?!
“你有沒有誠意了?”他扒開被子反身按住她。
“我問兩遍了,事不過三的?!碧K愉笑嘻嘻地說,勾著他脖子再問:“生氣了?”
“氣死了?!蹦腥艘е纼墒峙踔槪阉鞌D的嘟起來,下嘴咬了一口。
“你怎么會想到去東北上大學?我怎么辦?你不愿意跟我了?”他盯著她眼睛問。
“林業專業好的大學不是在首都就是在東北,東北森林資源豐富,我畢業了更愿意在東北保護樹木,而不是坐辦公室跟人斗心眼?!碧K愉說的是實話,首都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她今年如果是二十歲,她會更側向去首都,坐辦公室往上爬。
“我了解我自己,我喜歡干實事,沒有管理和把控大局的才能,沒有那本事就不沾政治,免得惹出一身腥。”而且還有樹滿坡在,大地方不比小地方,不是她那三言兩語就能糊弄住的,她如果身在政治圈里,以后就再不能借樹滿坡的力。
“那我呢?我在中部,你去東北,我坐火車都要兩三天,我倆這搞得跟離婚沒兩樣?!?
“那怎么會?我可把兒子抵給你了?!碧K愉笑嘻嘻地玩笑,揉著男人的臉安慰:“將就幾年,高考恢復了,知青都是要回城的,你沒見這兩年經濟也放松了?監管黑市的力度也松懈了,就連革委會都垮臺了,我覺得以后介紹信啥的都會廢除,到時候想去哪就去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住,不住在這個小鎮,你開車技術又好,到時候就是在城市里幫人運送東西,工資也比現在賺的多。”
“你就說的好聽,我也只能由你糊弄?!?
聽這意思是只差一口氣就能哄好了,蘇愉親了他一口,黏糊糊地說:“你可是我男人,我就是糊弄誰也不會糊弄你?!?
“好話誰都會說?!睂幗蛴魵庀舜蟀?,半靠在墻頭垂眼俯視她,與其說他生氣不如說他是惱他自己,蘇愉復習一年半,她要是考不上,那復習不足兩個月的更是考不上,看她這輕松自在的樣子,大學生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而他呢,貨車司機,一年到頭在外跑,這馬上就要夫妻異地了,他擔心蘇愉變心。
“你是不是怕我看上其他男人了?”蘇愉瞅著耷拉著眼皮的男人,她抬手摸上他的眼皮,手指順著臉往下,劃過他的嘴角,奔向他上下滑動的喉結,正經地說:“我就喜歡你,哪哪都喜歡,只要你不犯錯,外面就是站個男狐貍精我都看不上?!?
這個男人受她影響,經她改造,完全恰和她的生活習慣,她是瘋了甩了他去找個半成品。
“臭美,男狐貍精才看不上你。”男人睨了她一眼,拽下她不安分的手給按在被窩里,聽著隔壁隱隱的喧鬧聲,有些納悶地說:“這墻是啥玩意兒砌的,真他娘的不隔音?!?
“隔音了你又想做什么?”蘇愉手在被窩里往下摸,被按住了也不亂動,腿搭在他腰上,好奇問:“我填志愿的時候你有氣怎么不提?”
“我都懵了,還沒想好你都已經填好了,而且怕影響你考試,那你豈不是要恨死我。而且看平安跟小遠那個興奮勁兒,我就知道這倆也是翅膀漸硬的鷹,過兩年也是要飛走的,這個家無論如果都保持不了以前的樣子,就想著滿足你的心意算了,用這來安慰自己的?!?
聽男人頗為委屈的話,她頭枕他肩上,真心夸贊:“你真好,我再也沒見過像你這么好的男人。”
“好話輕飄飄的,不實用,我要好處。 ”他嘴對著她耳朵小聲說話,生怕隔壁聽去了似的。
蘇愉手拄著頭,打量眼神飄忽的男人,嘖嘖,長進了啊,“行,我答應你?!彼f。
考試后的第一天,一家四口去了動物園,去國營飯店吃了老師傅的拿手菜,第二天在街上逛了一天,零零碎碎的買了不少東西。蘇愉還見到了何青,就是劉泉的前妻,她一個人在街上走,沒見到她的兩個孩子,何青沒瞅見她,蘇愉也沒打招呼。
回去了才知道何青也來參加高考了,邱富力還說是她是聽人說蘇愉要去考試,她也就報名了。
蘇愉:“……”有種撞鬼的荒謬,雖說不是什么嚴重的事,但這夫妻倆都盯著她做事,跟她比著來是什么意思?
“考的怎么樣?”邱富力關切地問。
“盡力了,能不能被錄取就看有沒有那個命了?!碧K愉模棱兩可地說,通知書沒下來之前,誰問她都是這個答案。
“那通知書沒下來你就安心繼續工作?!鼻窀涣σ仓荒苋绱耍叩乃擦舨幌聛?。
蘇愉一家從省城回來已經是臘月中旬了,辦辦年貨,回娘家給老兩口洗了衣服被子就已經臨近過年了。小遠平安兩人從省城回來就格外愛學習,蘇愉看的書做的題寫的筆記都搬進他倆的臥房里,有不懂的等他媽回來了立馬問,堅決不讓疑問擱過夜了。
二丫有時也過來看小遠高一上學期的書,小虎已經扔給她大姐帶了,大丫有小虎跟著情緒也平靜了許多,就是杜小娟不太舒服,感覺大丫有搶她兒子的意思,但她又不常在家,小虎的衣服鞋子破了有人縫補,洗澡什么的也由大丫一手操辦,時間久了她也樂得輕松,也就隨大丫折騰。
她現在在忙著給家里兩個丫頭尋摸“靠譜”的親事,大丫不必說,她已經在鎮上出名了,不能生的女人難見,她還被男人甩了又哭哭啼啼的糾纏,杜小娟就是再怎么說大丫能干,也少有人答應。而不缺孩子的鰥夫又怕她家的名聲,怕娶個媳婦回去她往娘家扒東西,或是又忘不了她前一個男人,到時候丟人,所以大丫的婚事無人問津。
至于二丫,有人看她初中畢業的名頭想撿漏子,但這種人家哪會愿意出高價彩禮,說急了還渾賴賴地說:“你兩個丫頭身條沒差,干癟的像豆芽菜一樣,老大不是個能生,老二保不準也生不了,不下蛋的母雞你還想賣八百塊錢,你還不如把你自己掛牌賣了,說不定價錢還貴些?!?
“啊!”杜小娟大叫一聲,攆著要打人,她這幾十年還是在蘇愉手里吃過一次虧,只有她罵人的份,哪有別人糟蹋她的,她一時就氣不過,撲上去要打架,但在人家的地盤,她反過來被人揍的像豬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