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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蘇愉掏錢說:“一個夏天還沒過完,這倆曬的黝黑,晚上燈關了脫褲子,上半身直接消失了,只剩下白花花的四條腿。”
他倆正在長個子,在果園里歡快的忙活一天,又是摘瓜又是爬梨樹摘梨子,眼睛睜著的時候精神,那是覺得有意思,可要真天天起早過來干活,別真給累的不長個了。
而且還是一根筋,經不得大人夸,大人偷懶站著把好聽的話往他倆耳朵里塞,這兩個憨包就滿臉通紅的撅著屁股在地里敲西瓜。
“回去歇幾天再過來玩,再過段時間葡萄整串整串的熟了,來晚了可都被賣了。”邱富力繼續慫恿這倆憨小子,他倆被蘇愉養的精神,嘴巴又會說,調皮又不惹人厭,死心眼的來打白工還揣著要吃回去的心思,挺好玩的,誰見著了都想逗兩句。
平安跟小遠偷瞄了蘇愉兩眼,看她不理睬他倆,小遠撒嬌說:“我們聽我媽的,她讓我們來我們才能來。”
“行,到時候我提醒你媽帶你倆來爬葡萄架。”邱富力見兩小子立馬眉開眼笑,跟著說:“摘完葡萄后,我做主送你們五斤,不要錢。”
“一定來。”立馬忘了要征求他媽意見的話了。
六點離開果園的時候還有些曬,蘇愉的帽子手套跟絲巾一個都沒摘,騎車駝著瓜走在前面,沒理后面時不時的喊媽聲,她現在聽到“媽”這個字就反射性的想捂耳朵,聽不見,她聽不見!
到了鎮上聽到了哭天喊地的聲音,走近一看,一輛牛車上拉著一個喊疼的人,牛車旁邊一個老婆子邊走邊哭喊。蘇愉趕緊下車,推車到一邊讓道,等牛車過去了她看清車上的人,是許老大,左手血肉模糊。
她擺手讓后面剛攆過來的兩個孩子往旁邊巷子去,小遠奶瞅了她這邊一眼,又轉過頭繼續跑,她沒認出包裹嚴實的蘇愉,也沒認出黑的像變了個人的小遠。
第二天,蘇愉去醫院打聽消息,只知道許老大的左手估計是使不上勁了,怎么弄成那個樣子倒是沒打聽到。
蘇愉不想這個時候跟小遠奶鬧,她沒去上班,帶了一個西瓜三個甜瓜還有不少梨子,讓小遠跟平安陪她回娘家,沒想到她爹倒是了解情況。
“四月份的時候吧,聽說他是被人舉報了,采石場要擼了他的工作,他跟他老娘還有他媳婦坐廠門口哭嚎,哭他慘死的二弟,鬧了一通就去了采石場敲石頭,工資沒變,好像還漲了點。”說到這兒老頭罵了聲活該。
“然后就是敲石頭的時候敲到手了?”蘇愉問。
“差不多吧,他三四年沒干過體力活了,猛地一下去敲石頭,笨的像豬,當時就被罵的抬不起頭。我總覺得他會出事,小遠爸肯吃苦肯下勁學的人都死在石頭底下,他一個人發絕戶財的陰才哪能一直如意?”考慮到他到底是小遠親大爹,惡毒的話他沒說出口,但現在那王八蛋左手廢了他可高興了。
小愉那時候被他們一家子欺壓的死氣沉沉,哭都帶著絕望,要不是想著外孫是個好孩子,蘇愉就是哭瞎眼,他也要把她拎回來立馬改嫁。
活該,心貪心毒,這下報應可來了,老大廢了,老二死了了,老三被關起來了,那罵他閨女是喪門星的惡婆子也該吃苦果子了。
第59章 059  心思
蘇愉擔心小遠奶又來找麻煩, 但這次她猜錯了,問鄰居有沒有陌生人來她家,回答都是沒有, 那蘇愉也就不再把小遠跟平安往果園里帶。
直到一個月后她才聽到許老大的后續, 他手在采石場廢了, 在采石場要以賠錢的方式來辭退他的時候,他突然聰明了一回,沒要錢, 讓采石場把他調回辦公室,工資還維持以前的標準, 反正咬死就是不要錢只要工作,最后的結果也如他所愿。
至于小遠奶沒瞎打主意, 可能是因為許老三的事長記性了,也可能是被許老大攔住了, 蘇愉偏向后一種猜測, 畢竟許老大不想回家種地就只能牢牢抱死了這份工作, 他比誰都害怕再次被舉報丟工作。
許老大的事蘇愉從一開始就沒瞞著小遠,一是表明她的態度, 二是試探他的態度,事實證明他不是個沒立場的孩子。除了最開始的震驚, 聽說許老大左手廢了也只是皺了下眉頭,沒主動打聽過問也沒為他血緣上的大爹傷心, 該吃吃該玩玩。
橘子開始成熟的時候,小遠跟平安還有二丫步入了小學二年級,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白天不是飯點, 家里只有小黑一只狗。
蘇愉半年的忙碌成果也到了檢收的時候。
兩個半青半黃的橘子擺在涼棚的桌面上,蘇愉剝開她摘的橘子,白皮都沒撕,分成四半分給另外三個人。
“不酸,比往年的甜多了。”邱富力又拿過劉泉剝開的橘子,嘗了嘗說:“還是比不上正常的橘子甜,但已經甜了很多,那山包的橘子樹還歸你負責,明年看是繼續調酸還是怎么搞。”
桌子的另一邊,俞遠安跟劉泉也分別把兩份橘子吃了,俞遠安捏起橘子皮擠了擠,開口說:“好事,一代更比一代強,我在那片橘子樹上耗了三年,辦法使盡了也沒能阻止它一年更比一年酸,反而果子還越結越小,果皮還厚的要死,做罐頭都嫌棄。”他笑了笑,“還是命不該絕,要不是你來了,今年冬天就是那片橘子樹砍了當柴燒的時候。”
這說的蘇愉可就心虛了,她是有外掛,可擔不起“一代更比一代強”這句話。
“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有這點天分,我覺得這功勞我一個人可擔不起,要不是你們當初給我實驗的機會,還任由我折騰,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憋死在心里。”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劉泉半開玩笑說:“說不定還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會不會是我們往年施肥剪枝之類的把樹跟土又養好了,今年讓蘇姐撿了個大便宜。”
蘇愉假笑盯著他,這還是第一次聽他喊蘇姐,可真是嘴甜心苦。
“瞎說,這果園哪片土沒施肥?哪棵樹沒剪枝?你不懂就別瞎咋呼,我比你清楚,沒有蘇愉,那片樹還是那個鬼樣子。”俞遠安覺得有點丟臉,他心里清楚他對那片橘樹是沒辦法了,但劉泉想攬功還帶上他,越發顯得他無能。尤其是劉泉是他帶出來的,現在還跟著他,搞不好蘇愉還以為這話是他指使劉泉說的。
“蘇愉又不止單單在這一件事起了作用,站樹上搖蟲、往樹干上刷石灰不也是她找的法子,往年你又不是沒見過果樹生蟲,沒藥任人捉,大半果樹都絕產了,今年算是好的了。”他繼續夸蘇愉,試圖跟劉泉這個酸棗仁拉開距離。
劉泉低頭動了動嘴,當著邱經理的面他再次被訓了!只好青著臉說:“俞哥說的是,我也就是說笑的,蘇姐你別往心里去。”
“你一向是有啥說啥,說話不過腦,我兒子比你說話還刺心,我要是往心里去早就氣死了,你也是年紀太輕了,我了解。”看劉泉氣的喘粗氣,她對這個面相比她還大的男人說:“我比你長兩三歲,也托聲大,指點你兩句,你再這么直言直語,總會碰到有人計較的時候,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蘇愉說的是,你可得改改,小姑娘們就愛聽好話,這馬上入冬又翻年了,你再氣走相親對象,我也沒人給你介紹了。”邱富力又老調重彈,但凡劉泉不讓他順心,他就提他那坎坷的相親史。
“是,我是得好好學怎么說話。”蘇愉理不理都行,但這個決定給不給他漲工資的男人不能得罪,更何況他還指望邱富力這個本地人給他介紹條件不錯的姑娘。
“其實我也好奇橘樹是不是因為土壤酸性變化發生變化,所以我第二次撒酸水的時候留了兩棵沒動,要不我們去瞅瞅?”蘇愉站起來邀請三個人一起過去。
聽了這話俞遠安又瞪了眼劉泉。
走到北山腳,不用蘇愉指他們就能發現是哪兩棵樹沒撒酸水,橘子大小都不一樣,俞遠安走過去摘一個下來,只是剝開橘子皮他就皺眉。
“就是這味兒,我以前聞到這么濃重的酸味就想嘔,這證明我一年的功夫又白費了。”還沒看到橘子瓣他就給扔了。
“看來我當初沒說錯,是這個山包上的土壤酸性有問題。”
俞遠安比邱富力還高興,蘇愉有能力他也有個能商量的人,往年果園里出點啥事都來問他怎么辦,邱富力來問,劉泉這個正經大學畢業生也沒個主意。像前年桃樹生蟲,幾乎絕產,剛入夏,桃樹上連葉子都被蟲啃光了,他就年年提著心。今年橘樹生蟲了他好幾晚沒睡好,就怕桃樹也生蟲,那時候桃樹已經開始授粉了,一旦生蟲就又完蛋了。
他決定給蘇愉幫個小忙。“蘇愉也來半年了,邱經理是不是該給人家漲漲工資了?她不僅來給你工作,還把兩個兒子帶來給你幫忙,你可不自覺啊。”
“就你是好人,我打算下山就提的。”邱富力話落就收了笑,對蘇愉說:“原先的承諾不變,等你干到兩年了最少給你每月73,現在給你加十塊,明年夏天再加十塊。”
“干脆一下子加了算了,果園賺了這么多錢,又不差她那十塊八塊的。”俞遠安嫌棄道。
“那不行,她今年跳槽可痛快了,我得用漲工資勾著她別跑了。”邱富力笑著拒絕,看蘇愉沒什么意見,他索性一次給說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