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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蘇老頭看蘇愉已經拐彎了,只得無奈嘆氣,“這不跟你嫂子沒差了嘛,只管爹媽不顧公婆。”
第57章 057  她什么都好,我喜歡
蘇老頭沒像蘇愉說的回家歇著, 他如今到了白天睡晚上就睡不著的年紀,他也不怕熱,回家把非常怕熱但又想出來的大黑狗牽出來, 一人一狗順著巷子出去, 逛了一圈, 他帶著吐舌頭的黑狗去堰里泡澡,遇到正在捶衣服的二丫。
“蘇爺爺,你又帶小黑出來洗澡?”
“不洗就生跳蚤。”他看了這丫頭一眼, 可能是之前掉水里淹過,現在洗衣服都是站在水面的上兩個臺階, 寧愿多擺幾次也不往水下的臺階站。
“學習成績怎么樣?”他坐在一旁隨口問。
“還行,但比不上小遠跟平安。”
“他倆看書多, 還有他媽教著,你干活多, 只要比一大半人強就不錯了。”老頭拿棍子推想上岸的大黑狗下去再游一圈, 說:“好好學, 別聽傻子說讀書沒用,我小時候要不是因為打算盤快去多讀了幾年的書, 當年選村長的時候壓根不會有我的名字。”他看二丫聽的認真,就興趣盎然的給她講他那個年代的事, 末了不忘鼓勵她:“你現在比我們小時候強,我小時候都沒用過煤油燈, 你看你已經住在有燈泡的房子里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再過二三十年,誰知道又會有怎樣的變化,好好讀書, 窮苦百姓只有讀書才走的出去。”
“你們一家人都好好,從沒有人給我說過這話。”二丫站起來接過小黑的狗繩,把它拉到路上隨它可勁的甩毛。
“你才多大,以前就是有人說你也不懂,現在有人給你說你就好好記著,以后還會有人繼續給你說。”蘇老頭等大黑狗安順下來,接過狗繩,說:“我先帶它回去了,你忙你的。”
“我也洗完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路走回去,小黑的狗毛已經半干了,蘇老頭牽它進屋它還不樂意,他可不慣著它,掂起靠門豎著的棍子,嚇唬說:“趕快進來,不然狗腿給你打瘸了。”
“爹,你帶它出去玩了?我還在想在狗窩里沒見到小黑。”寧津接過狗繩往屋里走,小黑立馬搖尾巴跟上,氣的蘇老頭拿棍子敲墻,“這狗東西還有兩張臉?這是看老頭我老了就想跟我犟著來,欺軟怕硬的憨狗。”
“可不止兩張臉,對蘇愉一直熱情,我有時候喊它,它就睜眼一瞅,動都不動,對著兩孩子又是另一個狗樣子,一只狗它心眼還挺多。”最神奇的是,它認親,像蘇愉三個姐姐過來,它吭都不吭一聲,一年上門一次它都還記得。周圍天天見的鄰居就不行,去年王小霞天天上門它天天叫,給它帶吃的都糊弄不住。
“你們也回來了,我跟你媽也來住上十天了,明天我打算回去的。”蘇老頭突然說。
“怎么突然要回去?再住幾天,我跟蘇愉這幾天受苦了,明天買只雞燉了補補,后天吃韭菜盒子跟粉條肉湯,你跟我媽再住幾天,而且你跟我說也沒用,你的跟你閨女說,沒她同意我就把你們送回去了,我要挨白眼的。”寧津笑說。
這要不是女婿,蘇老頭就要訓他太慣著媳婦了,真把丈人爹丈母娘當親爹媽養了?
為防說錯話,蘇老頭轉移注意力,問起別的事:“路上沒出啥事?我看你跟小愉都還挺輕松的,睡一覺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昨夜里喊門也是,說話挺輕快,要不是身上酸臭難聞,壓根看不出來兩人堵在路上吃麻花熬過來的。
“就是山體滑坡把路堵了,但人跟車好好的,就是在路上多過了幾天罷了,沒什么影響。”寧津沒提遇到了劫道的,也沒叫苦,其實看他的狀態就知道他也沒覺得苦。
歸根結底是路上多了個人,露天睡車廂她沒叫苦也沒嫌棄;吃飯的時候多摘了把野蔥就讓他已經吃膩的湯湯水水多了番滋味;野外燒水偷偷洗屁股、洗小短褲,她鬼祟的動作讓他一個把風的能偷笑半天;走之前不知道在哪兒買了一大包麻花,讓他們三人度過了不能生火的兩天一夜,吃到嘴起燎泡也沒滿腔郁氣,還吐槽說總算有一個讓她吃膩的好東西了,總感覺一夜之間富裕了。
每當他想大罵倒霉的時候,她總能有奇怪的說法,寧津覺得,蘇愉就是那種冬日坐在墻角曬太陽捉跳蚤還能評出不一樣滋味的人。
條件允許的時候她鞋子沾點臟水都要給刷干凈,條件差的時候她又能七八天不洗澡也不抱怨。
“小愉性子有點好強。”蘇老頭總算意識到小閨女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變了,“她做事也大膽,你別由著她的意做事,覺得不對了就指出來,有個約束,就像這次跟你跑車,你倆都走了,上十天回不來,家里的老人孩子都急得上火又沒法子。”
“她性子挺好的,她這個性子我對她完全放心,出門在外遇到點啥事不用擔心家里,不需要改,工作很好,家里照顧的也很好。”寧津不同意老丈人的看法,至于跟他跑車,以后他不會再提,但這次帶她出門非常值得。
蘇愉這個女人需要他,在家里她是哪哪都有理的老大,教孩子、翻眼瞪他指揮他,就連幫二丫這事他也只是個跑腿的,換工作他也只知道個結果。之前他一度懷疑,他就是跑車的路上出車禍沒命了,蘇愉的日子也不會什么變化。
但這次他發現在陌生環境里她會依靠他,問她對睡車廂怎么看的時候,她說“聽你的”,夜里睡覺也離不開他,需要他來操心她,她是需要他的。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愿意被蘇愉管的死死的是蘇愉的本事,蘇老頭無話可說,也不再說。關于小愉公婆那邊他滿肚子的話也咽了下去,總不能他挨兒媳臉色,就要教閨女好好伺候公婆,人總要自私點。更何況小愉跟她嫂子不同,小愉是不搭理公婆但隨著男人的意盡孝,梅大囡是看不慣公婆更是當著兒女的面說他們這兩個老家伙的壞話。
“你說的對,小愉的性子適合你,你在外跑車她又要工作,還是好強點好,免得有人看她性子軟拿捏她。”蘇老頭笑瞇瞇的贊同小女婿的話。
“我也覺得她適合我。”寧津發現跟老丈人相處總是很愉快,他總是能很快地理解自己。
蘇愉傍晚回來,蘇老頭急著問果園那邊的領導有沒有為難她。
“沒有,我就說我這幾天生病了,男人在外面跑車又遇到泥石流回不來,家里只有兩個孩子,沒辦法過去請假。”她這副眼圈深深,嘴唇干裂起皮的樣子讓她的話非常可信,邱富力還讓她在家再歇兩天,說是果園好好的,除了摘果子,屁事沒有。
蘇愉第二天把雞燉鍋里里了讓老娘留意著火,她帶著男人還有兩個孩子扛著鐵鍬提著水桶出門種樹去。
大柳樹根上新竄出來的小柳樹都被蘇愉給挖了起來,帶出鎮種在去年種柳樹的河邊,旁邊還插著三枝柳條,是春天二丫隨手插的,現在已經發根活了。
十三棵小柳樹按樹滿坡指定的間距種下去,蘇愉又去荒野里尋找榆錢樹和槐樹,無意發現了兩棵擠在一起的黃連樹,她挖起一棵,帶到另一片空地挖坑種下。
榆樹、槐樹和黃連樹是存活率高的雜樹,只要不礙著誰的眼,一般沒人會動它,而且榆錢和槐花能吃,有食用價值,它們只要運氣好不被人為砍伐,幾十年后還會有人保護。
她記得以前看過一個視頻,鄉下的一個村有棵兩人合抱那么粗的黃連樹,沒人記得它有多少年,也沒人說的準淵源,但它被當成了村里一個宗族的祖樹,那個姓氏的年輕人每逢結婚還會擺案桌去下跪磕頭,希望她種的樹也能混到這個身份。
“媽,還種啊?都種這么多了。”平安扔下小鏟子坐在地上,不想再埋土了。
“還記得我跟你爸為什么堵在路上回不來吧?泥石流,山上的土沒有樹根織的網攔住,山上的土就像水一樣往下流,兩分鐘的時間路就被堵死了,如果不是我跟你爸命大,我們就埋在土里出不來了。 ”蘇愉繼續挖坑,繼續說:“你今天多種一棵樹,你爸在路上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其他小孩也不會成沒爸的孩子。”
“沒爸的孩子”這幾個字擊中了小遠,他曾經就是大人小孩嘴里“沒爸的孩子”,他把小鏟子遞給平安,說:“種樹就是救你爸,你沒爸了就比我還可憐。”
寧津提水回來給新栽的樹澆水,默認了小遠說的“種樹就是救你爸。”
四個人種了四十多棵樹,蘇愉想著要不要做個記號,免得以后來澆水找不到樹。
“不用,我都記得,這些樹是我磨了幾個月才磨到土里的,你忘記我都不會忘記。”
蘇愉抿嘴,知道樹滿坡這是嘲諷她三月答應種樹,馬上都六月了樹才種下去。
“嗐,我以后有空就來種樹,我去果園的那趟路也適合種樹,你說是不是?”
“嘖嘖,你們人類是非得親眼見局勢惡化了才有挽救的意識,之前我恨不得抱大腿求你,你都還一直敷衍我,還厚顏無恥的讓我繼續指點你工作。”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樹滿坡暢意輸出之前的憋屈。
她一個植樹節都不會為了儀式感去種樹的人,哪會主動去栽種幾十棵樹?而且每逢意動的時候總會遇到雜七雜八的事,地臟了要掃、水缸里長青苔了要洗……當然是能拖就拖。
“嗯,我已經知道我的卑劣了,以后好好改正,答應你的絕不拖延。”
樹滿坡滿意了,為了不傷主人的心,它安慰說:“說卑劣嚴重了,你就是懶了點,又喜歡耍滑頭,還喜歡裝死,臉皮又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