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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的院墻要不要加高?”他不停地說話,不然這頭腦空白的這段時間他能睡著,旁邊還有個祖宗還沒伺候。
沒聲音。他翻身捧起女人的頭,眼睛已經閉上了,額角的碎發濕透了,他給捋上去,免得刺著她眼睛。緩過要升天的那陣,他翻身下床,從開水瓶倒水給人擦身上,早上起來身上要是有粘膩緊繃的感覺她就不高興,煩躁的想咬人。
“呵,洗澡的時候杠著門不準我看,要我伺候的時候你倒是大方了。”他吹氣,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腳,老實了,麻溜的給擦干凈,自己也胡亂擦兩把,毛巾往盆子里一甩,上床往被窩里鉆。
第二天做飯的時候,男人卷起褲腿要讓人看,蘇愉瞥了一眼,兩個膝蓋都青了,還有些磨蹭破了皮,青中帶血絲。
“想我了就摸摸膝蓋。”蘇愉含笑對他眨巴眼睛。
“那我褲腿得摸破。”
“呦,嘴甜呀。”
看她這樣子,想起昨天的意外,寧津下意識的捂嘴,一副不給侵犯的樣子。
“德行。”蘇愉笑罵。
早飯后寧津端碗去喂小黑,拍拍它圓潤的屁股,囑咐道:“好好看門,我不在家的時候就把一家老小托給你了,夜里別打瞌睡,來賊了就咬,要賠錢我來付,不克扣你飯食。”
“走走走。”蘇愉推他,“就咱家這動不動就報警的名聲,誰還敢強闖。”
“平安小遠,碗洗好了趕緊去上學,門給鎖好,別把小黑放出去了。”她交代。
“好。”
在寧津走后的第二天,蘇愉請假借王小霞的自行車往隔壁縣的果園去,雖然是兩個縣,但卻是交界,蘇愉騎自行車半個小時就到了,自行車札在山包下,她徒步走了上去,問給果樹澆水的男人:“同志,邱經理在嗎?”邱經理是管果園一切雜事的人。
“你找他啊?在那邊桃園,你自己去找。”男人看她穿著整齊,人看著又有精神,以為是跟邱經理認識的人,直接指路。
“多謝。”
蘇愉去隔壁桃園,里面有兩個中年男人在說話,都面色黑黃,其中一個手指滿是土灰,指甲里面也是。
“邱經理?”她對著兩個人喊。
另一個手上干凈的男人回頭,掃了蘇愉一眼,疑惑道:“你是?”
“我叫蘇愉,是茂源罐頭食品廠的員工,今天來找您是想告知一點我了解的事,如果能對果園有幫助,也想換幾個果子吃。”蘇愉笑說。
聽了前面兩句話,邱富力還以為是罐頭廠有事派人來說,但后面聽著又不像,他皺眉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問:“什么事?”
“我去年冬天路過這里,見有片橘子樹有問題,但又不敢肯定,今年留意這邊的消息,果然如我猜測的那樣,所以就請假來看看,如果我的辦法能幫果園減少損失,那也不浪費我在這上面的天分了。”對,是天分,有專業人才在側,蘇愉不敢編造她看了多少書,關公門前耍大刀,一戳就露餡。
兩個男人瞅了眼她白嫩的手掌,擰眉好笑,這是誰家看了幾本書就敢來充天才的小媳婦?“我們的果子都是有數的,不私賣不送人,你別為了口吃的亂出招。”邱富力笑,第一次見這么自信的人,他都不忍心訓斥。
“右邊第三個山包上的橘子又酸又澀,它跟這邊的橘子是同一個品種,但味道和橘皮都差別很大,我看那邊的山包比較高,草長的也很稀疏,我猜那邊的土壤里是不是石塊比較多,并且埋的比較深,上面土實下面土層松,雨水流失快,水滲不下去,下土層缺水,土壤的酸性也會發生改變,有點類似于南橘北枳的意思。”蘇愉把樹滿坡的話用自己的話復述出來,點明了那邊的山包不適合橘子樹的生長。
“邱經理,還有這位同志,我真不是瞎說,我是新河大隊外嫁的姑娘,你們可以派人去打聽,我們村去年種的冬麥比往年的好,根莖粗,不易倒,麥穗也更飽滿,種子混種就是我提的意見。”她對著手上有土的男人說了她對莊稼的近親繁殖的看法。
“你多少歲?上過大學?”男人問。
“今年28了,沒上過大學,只是初中畢業,但我從小就是在土地里爬著長大的,我十九歲嫁人,在地里干活就干了十二年,結婚后我又種六年莊稼,還看過不少種地方面的書,對莊稼的習性還是挺了解的,就像這桃樹,非常招蟲,如果開花結果期不撒藥,結的果子得少一半。”
蘇愉知道她這個學歷讓人難以相信她的話,所以她就從實干的農民身份出發,反正歷代種地人是沒接受過種田知識的,多是摸索出來的經驗。
“看過什么書?”這個時候邱富力完全不說話了,主場交給了他旁邊的男人。
蘇愉把她買的書還有從廢品站撿回去的書都說了一遍,末了又說:“我也不求取什么,我現在的工作是后勤部的,清閑又愜意,不值得出什么壞主意來破壞我安穩的生活。只是看到這方面的知識了,不說我又憋的慌,你要是問我有什么好的辦法,我還不敢說呢。”蘇愉開玩笑地笑笑,說:“這位應該就是果樹的醫生了,我說說病因,確診跟診治還得靠他,如果我說的對呢,以后盛果期分我點有損傷的果子,我家還有兩個饞嘴的孩子。”她不好意思地聳肩。
說完她擺手就下山,看來她兩天的假期請多了,也是,誰會在有技術人員指導的情況下去信一個門外漢的話,還是工作先干著,她臉皮厚點,跑勤一點,慢慢磨唄,反正她有樹滿坡這個作弊器,所說的話又不是胡說八道。
“媽,你怎么還在家?不去上班?”小遠背著書包問坐院子里曬太陽擼狗的女人。
“請假了,我今天休息,你趕緊上學去。”
“生病了?”小遠緊張地問。
“沒,好好的,我是打算明天去看看你姥姥姥爺,請假回來包點餃子明天給他們送去。”蘇愉說的半真半假,趕兩個小子出門,讓他們放學就回來,跟她學做飯。
以后如果她能去果園工作,中午還趕回來做飯不現實。
第42章 042  征兆
邱富力眼瞅著女伢子突然冒出來又突然離開, 望了俞遠安一眼,好笑地問:“咋樣?”
“誰知道呢?”俞遠安蹲身繼續摸樹枝,稍后又捏把土擱手心里抿了抿, 對邱富力說如果最近幾天不下雨, 要趕快安排人給桃樹澆水了。
“剛剛那女同志說的是真是假?那片山包上的橘子真是因為土壤的原因才又酸又澀的?”邱富力對這比較感興趣, 橘樹才種的兩三年的時候,結第一茬果子的時候味還怪好,之后就不行了, 連續兩年又是施肥又是噴藥的,在上面浪費了不少精力, 搞得現在也舍不得砍。果子結的酸,但多撒點糖精做的罐頭味兒也不怪, 但要是能改種養好,他肯定是不希望果園有這酸倒牙的橘子樹。
“她說的話都理的通, 聽著也有那么點意思, 但南橘北枳這土壤酸性出問題的事, 我也摸不通,主要是沒儀器檢測。”俞遠安拍拍手上的土, 他見邱富力這個門外漢挺有繼續折騰的意思,笑笑說:“要不你找人去挖個深坑, 看下面的土是不是像蘇愉說的凈是石頭。”
“至于怎么改,你耐著心等, 那位同志還會再來的。”說罷他下山往葡萄園那邊走,這么大的果園,只有他跟一個只懂皮毛的毛頭小伙來看顧,他累的夠嗆,這個說的含糊又自信的女伢子他還挺有興趣的。
邱富力一個人在桃樹下站了一會兒, 琢磨著俞技員連人家的名字都記下來了,那蘇愉應該不是胡說八道,他也往山下走,喊人拿鐵鍬去空地上挖坑。試試看,反正又不讓他出力使勁兒。
另一頭,蘇愉拿肉票去供銷社買一斤肥肉,韭菜是自家的,雞蛋敲了五個,她一個人在屋里忙活著擇韭菜、煉肥肉、炒雞蛋拌陷,春天的韭菜又嫩味又好,辣味也不刺激,吃了嘴里不會一整天都是韭菜味兒。
等小遠跟平安回來后,蘇愉當著他倆的面和面、揉面,搬了切菜板去院子里的桌子上,“你倆看好了,面揉成這樣光滑不沾手的面團了就可以搟面葉了。”她讓他倆把袖子擼起來,一人揪塊兒面團讓他倆也學著搟面,一個搟面杖三人輪流使用,到天黑了才搟出夠三個人吃的面葉。
桌子又搬到堂屋里,昏黃的燈泡下三個人一起捏餃子,蘇愉盯著平安不放,他貪多,一張面葉舀滿滿一勺陷兒,個個包出來都撐破了肚皮。
“你再怎么捏都是丟水里就立馬破,到時候這漏了陷兒的餃子都是你的。”蘇愉見他屢教不改,索性威脅他,“我們吃餃子,你喝面葉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