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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跟小遠雖然弄不清這東西是什么,但看他爹這先喜后急的樣兒就知道壞事了,也不敢打包票說東西是好的,訥訥半天,先后吐出個“不知道”。
“猴崽子, 我看你媽是把你倆喂太飽了,吃飽了就上蹦下跳的撩閑。”寧津一人踢一腳,接過兩只聳拉著的套套,當場就吹了起來,對著臉反復找冒氣口。
蘇愉先是瞅著他,眼神往下移的時候看兩個小子也一臉好奇的盯著,咳了一聲,說:“你倆,記好了,我跟你爸房里的東西,除非是允許你倆拿的,其他的不準亂翻,這是第一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你倆難兄難弟的一起挨餓。”
“這只漏氣。”蘇愉話剛落,寧津就開口了,他黑著臉瞪著兩個兒子,把冒氣的和灌水的,一人懷里扔一個,“玩去,拿去玩。”
小遠跟平安擠巴著眼睛捧著薄薄的氣球,還以為落下來的是巴掌吶,嘿嘿,兩人對黑臉大漢笑了笑,搓著手里的東西愛不釋手,所有的小孩都沒有,只有他倆有。
蘇愉一把給奪了過來,“不行,這不能玩,不干凈,臟的很。”
“我們不嫌棄,我跟小遠洗了的,還吹了,要臟早就臟了。”平安拉著她的手要奪回來。
“給他倆玩吧,不臟的,我都好好洗過,而且我也吹過,也沒見你嫌我嘴臟。”寧津本來無所謂,但說它臟可不行,用前用后他都仔細清洗了,“給他倆算了,免得惹孩子不高興。”他仗著手長腳長抱著她給搶了過來,“五毛錢一個呢,挺貴的,你倆只能在屋里玩,要是敢拿出去,一個月不買零嘴吃。”
“我們在院子里玩也行。”小遠滿口答應,但他手里捏著的是裝了水的,他抬頭望著男人手里的另一個,難得地軟聲央求道:“爸,你這個冒氣了能還給我跟平安嗎?”
寧津想答應,一個兩個都玩了,三個四個也一樣,就是用的次數不一樣罷了,他剛想答應,就看到蘇愉那要吃人的眼神,立馬改口:“不行,這兩個是我的,等我不用了肯定是破了個大口子,像竹筒一樣,兩邊開口。”
吹牛,他太相信他子彈的威力了,蘇愉不屑撇嘴。
安安穩穩吃頓飯,回到臥房,寧津把那幸存的兩個套拿在手上,“你說,這要是有我沒找出來的小洞,那咱倆的孩子不就來了?”
“你別給我使壞心眼,我現在是生不起孩子,你一個月就在家三四天,我到時候撅著肚子還照顧兩個娃,你爹媽那邊又看不上我,搞不好我生孩子不僅你不在身邊,還要拉扯著小遠跟平安,萬一大出血或是生不下來,等你回來一看,我都已經睡土里了。”蘇愉把情況往最壞了說。
果然,男人臉色變了,他把卷好的套又展開,吹鼓了對著手掌和臉頰反復查看,“你要不要吹著檢查一下?”他問。
“不用,我相信你。”蘇愉拒絕,她沒說過不愿意再生孩子這種話,寧津要是想要娃,會先是商量,不至于做這種下作的事。
“你真體貼。”被媳婦依賴信任的感覺太好,這種對比讓他越是對他媽感到不滿,“我老岳丈的腿怎么樣了?我明天去看看,你怎么也不給我說,我媽做的那糊涂事你也不給我提。”他掰過她的臉,“你臭毛病又犯了?不會是又計劃著跟我提離婚吧?”
蘇愉都忘了他媽來找茬的事,她都已經解決了,沒必要再找寧津告狀,他知道了又怎么樣?又是不輕不重的去說他媽,沒必要讓他每次回來都去老宅找茬,次數多了誰都會厭煩。至于她老爹那里,她想等他歇一天,緩過勁兒了再去。
“我都解決了,哪還需要你再出面,而且她是你親媽,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還平添煩心事,至于我爹那里,傷筋動骨一百天,他人老又恢復得慢,要養三四個月才能好,你明天買點東西帶小遠去看看他。”她輕聲說。
“你真好。”男人撫著女人頭發,沉聲說:“我爹媽那里對你有偏見,沒要緊事你就別過去,我大哥二哥跟他們住一起,就是有要緊事也輪不到你去操心。”
他只差說不跟他爹媽來往了,蘇愉聽著順心,但還是想說“你要是我兒子,有這想法我捶死你。”沒注意,她心里的話脫口而出。
“我媽沒怎么養過我,我跟我爺奶長大,平安媽去世的時候她來了像個客人,也不幫忙操辦事,等平安媽下葬了,她跟客人一起走了,平安也不是她帶大的,我對她沒什么母子之間的感情,她是沒底氣捶我的。”寧津拍著她肩說:“平安以后要的有這想法,不用你捶他,我親自動手。”
蘇愉沒搭腔,這時又聽到隔壁男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她調轉話頭,問:“隔壁男人在做什么工作?感覺不像個好人。”
寧津說他叫孫老七,是補碗補鍋合作社的工人,合作社是公私合營的店鋪,66年底已經變了性質,是全民所有了,但人們還是習慣性說是合作社。合營后請的有工人,像是以前的學徒,不過他干了挺久了,手藝應該還不錯,
“你問這做什么?”寧津警惕地坐起來問她。
蘇愉就把二丫的事給他說了,“家里兩個有工資的,還把女兒當奴仆使,真是黑心黑肺,死后野狗都嫌臭的那種。”
寧津聽了搖搖頭,也看不上隔壁一家的行為,但他沒有蘇愉那么不忿,還安慰她說:“別生氣,以后離他們一家遠點,一家的臭蟲,一個巷子都沒人搭理他們,至于二丫,現在吃苦,以后嫁人就好了。”他還給她講鎮上哪家哪家生出來一看是個丫頭,直接扔了或是送人了,“大丫二丫好歹還有口飯吃,前十來年餓死了不少人。”
蘇愉知道他的反應是正常的,但她心里就不爽,一個翻身坐起來壓他身上,在他光著的上半身可勁的留指甲印,邊掐邊說:“別動,我教你,下次我再生氣了,你順著我說,我罵你也罵,不然我氣的睡不著,這就是你的下場。”
“那我現在就該乖乖躺著等你消氣?”他枕著手臂,仰視著她霸道不講理的樣子。
“挺聰明,會舉一反三了。”蘇愉不走心的夸他。
這晚寧津什么都沒干成,因為霸王花說這是要讓他長記性的。
第二天,寧津帶著兩個兒子去老丈人家,舅兄舅嫂在地里忙,他去了只有老丈人和幾個孩子在家。
蘇老頭看小女婿來了,舒了口氣, “來,小寧,先扶我去趟茅廁。”
寧津直接把他背了過去又背回來,“爹,坐不坐椅子上,一直躺著也不好受。”
“也行,那你把我放在有椅背的椅子上。”蘇老頭嘆氣,“老了也不敢單腿跳,動也動不了,真是像癱了一樣。”
“你就當歇歇了,忙了一輩子了。”寧津安慰老頭,問:“我媽呢?也下地了?”
“在自留地里拔花生。”蘇老頭也不怕女婿笑話,敞亮的說:“那是我種的,收了就是我跟你媽的 ,要是換個人去收,姓沒改,但花生就落不到我手上。”
寧津加入這個家庭的時間還短,不敢說舅兄壞話,尷尬的笑笑,說:“我外姓,我去拔,花生到時候還是在你手上。”
蘇老頭瞅了他一眼,“那也行,讓小遠領你去,他知道地在哪。”
太干脆利落了,寧津懷疑老丈人就是在等他這句話。
寧津剩下的兩天休息時間都用在了拔花生摘花生上,頭一天還帶著倆兒子,第二天人家兩個嫌曬,不愿意去,要跟蘇愉去種什么樹。
蘇愉選擇在去娘家的路上種棵樹,那里有條很長的小河,還沒人住,她從洗衣服的堰邊挖了一棵新竄根又在柳樹根上難以長大的小柳樹,帶著兩個孩子去挖坑種樹,到澆水的時候她才知道這倆臭孩子把有洞的套給帶出來了,說要灌水給樹澆水。
蘇愉支著鐵鍬冷眼旁觀,果然,沒跑兩趟,套被樹枝劃破了,“丟坑里吧,做個紀念,這是你倆種的第一棵樹,以后要好好照顧,每次路過都來澆點水。”她把任務下發,對樹滿坡的冷嗤聲當做沒聽到。
新奇的玩具沒了,種樹的熱情也沒了,水也不澆了,也不埋坑了。
沒關系,他倆不干了但蘇愉干勁十足,這三比一強留下的套總算入土了,“走了,該回去了,你倆回去瞎玩,我該去上班了。”
回去要經過那口堰,還沒走近就聽到撲通一聲,接著是尖利的喊救命的聲音,時斷時續。
蘇愉把鐵鍬一扔就往堰邊跑,“小遠,平安,去叫人,就說有人掉堰里了。”這堰兩三米深,蘇愉又不了解這水域的情況,她會游泳但還是怕出事。
“救命,救命,有人掉堰里了。”蘇愉邊跑邊喊,到了堰邊就看里面的確是有人在掙扎,還越掙扎越遠。
她把鞋一脫,跳進水里,往動靜漸弱的人游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