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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就這膽子?”她端水進臥房洗澡,趕在男人擔第二挑水回來之前洗完澡,屋里的地面被潑濕了一圈,好在不是泥巴地面。
她進屋睡覺,順便把門從里面栓住,不一會兒就有腳步聲走近,停在房門口,接著是門被推動的聲音,“小蘇,你把門從里面栓住了?你給我開門,讓我進去睡覺。”
“跟你兒子睡去,要不然你就睡小遠的床。”蘇愉側身躺著,眼睛盯著晃動的門。
“不可能,你給我開門,我有媳婦傻了去單獨睡,你給我開門。”
里面的人不吭聲,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動靜,“蘇愉,你不給我開門咱倆晚上都別睡了。”他威脅。
里面還是沒人出聲。
男人咬牙,在門口轉悠了一會兒,瞟見開著的窗戶,還沒他胳膊長寬,而且還罩著窗紗。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向廚房走去,蘇愉還當他放棄了,剛松了口氣聽到腳步聲又回來了,接著就是劃拉一聲,窗紗被割破了。
“你瘋了?蚊子進來了晚上還睡不睡了?”蘇愉跳下床看準備鉆窗戶進來的男人,“你別鉆,我給你開門。”她打算待會兒拿針把窗紗縫起來。
“你先開,你開了再說。”他抵住兩扇嵌了玻璃的窗框,怕她在他過去后把窗戶再關上了。
“煩死了,我都要跟你離婚了你還要進來睡,要不要臉?臭流氓。”她憋著氣去給他開門,等他進來了從篾框邊上抽出插著的針線扔給他,“窗紗你弄破的你去縫。”
寧津聽話地捻著針線去縫開口的窗紗,對她罵他也不惱,越是鬧別扭的夫妻越不能分床分房,出去容易進來艱難,這是他觀察了他爹他兩個兄長三個人得出的經驗。
人已經進來了,蘇愉也沒有必要再鬧,又不是沒跟男人睡過,她安然閉眼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頭頂的燈泡突然熄了,接著另一半床上躺下一個人,一股汗味兒撲面而來,不難聞,這男人不吸煙,沒有煙臭味兒。
“你放心,我不鬧你,雖然我憋得難受。”
蘇愉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翻身背對著他表明她的態度。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熟悉,旁邊睡了個陌生的男人,蘇愉卻入睡的很快,不一會兒呼吸就平靜了下來,睡姿也由側躺變成了平躺再變成了對著男人,腿也翹壓在他腿上。
終于安靜了下來,寧津睜眼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亮的光亮瞅著身邊的女人,人還是那個人,性子卻變了許多,這次回來,她對他生疏了,也不再圍著他打轉了,自從跟她結婚后,他再也沒洗過碗,她對平安也不關心了,以前只要他打那小子她都出來護著。
他想到前天中午突然裂成兩半的碗,想到以前蘇愉老實沉悶的性子,再想到這半天她氣憤又著急的樣子,有趣又靈動,像是木頭人活了。
走一趟鬼門關性子變化這么大?他伸手抹掉她鼻子上的汗,往外挪了挪,他身上熱,兩人貼著兩人更熱。
手枕在頭底下,偏頭看到了豁了個口的月亮,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然想到了小時候聽戲里唱的狐貍拜月,成精了附在人身上,回過神尷尬一笑,他就是個開車送貨的,高中還沒畢業,還帶著個兒子,就是有狐貍精,瞎眼了也看不上他。
蘇愉一覺睡到大天亮,把前天晚上熬的夜也補了回來,打開門走出去看到院子里跟小黑狗玩的平安,才想到睡在床上的男人沒影了。
“你爸呢?”她問他。
“去接小遠了。”
此時的新河大隊蘇家,寧津把手上的肉遞給丈母娘,接過一碗苞谷碎粥,夾著腌的小咸菜,看了眼端飯出去吃的許遠,看向老兩口說:“爹,媽,蘇愉鬧著要跟我離婚,我知道是平安奶跟他姥那邊做錯了事,但我在這之前也不知道,你們幫我勸勸她,我不想離婚,我媽跟我前岳母那邊我去說。”
蘇昌國放下碗,這中間還有平安奶跟他姥的事?他不動聲色地說:“她還在要跟你離婚?我前兩天去看她也勸了的,但她只說走了一趟鬼門關想明白了。”
寧津驚了一跳,萬萬沒想到岳父勸過了她還要離婚,他終于重視起她的態度。紅著面皮把蘇愉抱怨的事都給說了出來,“是我媽的不對,我今天回去了就找她說,讓她以后不要找蘇愉的麻煩”,他瞥了眼老丈人陰沉的臉色,補了一句:“也不讓她管我們家的事。”
“死丫頭。”蘇昌國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咸菜咯吱咯吱地嚼,“小遠先住我家里,我跟你回去,我去看看你爹媽,我姑娘嫁過去是給她糟蹋的?我去問問你媽有沒有跟別的老頭說過話。”
第6章 006  上門撐腰
“小愉你出來。”蘇昌國后面帶了個低眉順眼的女婿,一口氣不歇的走到小女兒家。
“咋了?爹你咋來了?”蘇愉看了眼老爹又盯著寧津,問:“你不是去接小遠了嘛?孩子呢?”
“小遠待會兒再說,你跟我去趟你婆家。”蘇昌國想起女婿給他說的那些事,恨鐵不成鋼地握著煙斗敲面前這個榆木疙瘩,“你是沒嘴還是沒腿,還是沒娘家人?老子是嫁姑娘不是把你賣了當童養媳。”
“爹,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小愉,沒發現她態度不對勁。”寧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老頭沒搭理他,像是沒聽見一樣,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六十七歲的老頭了,背有點駝,腿腳挪的卻快,不到半個小時就走到鎮西邊的寧家老宅,這一片住的多是罐頭廠的工人。
趙桂香把工作讓給大兒媳婦后就在家哄哄孫子做做飯,閑暇了再糊幾個火柴盒賺點買糖錢。蘇昌國還沒到她家門就見她納鞋底跟人嘮閑嗑,他隨便瞟了一眼就看到有兩個躲陰涼抽煙斗的老頭。
正對著路口的老婆子先看到走過來的三個人,看前面那老頭的臉色就知道是來找茬的,她只來得及推了一把旁邊的趙婆子。
“親家母,我親家公在不在家?”
“呦,稀客,蘇老哥來了,小五子他爹不在家,有老兄弟找他幫忙,他不在鎮上,蘇老哥找他有事?”她停下納鞋底的針,仰頭說話也沒起身。
蘇昌國最煩女人裝模作樣地拿喬,看她還端上架子了,也不再想著給她留面子,“我親家公都不在家你怎么敢出門的?我看這外面也有老頭坐著,你這么不避嫌?不怕人說閑話?還是我親家公心里有數?”
趙桂香愣了一下子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想罵回去又不知道怎么罵,在這種事上總是女人吃虧,扯的越多人家越談笑話,而且她還心虛,看兒子那臉色就知道她做的事被親家知道了。
寧津看他娘憋紅了一張臉,嘴張張合合也沒發出一個音,在座的那些叔嬸也豎著耳朵聽著,眼睛不住的打量他們,他咽口唾沫,小聲央求:“爹,進屋說吧,外面熱。”
蘇昌國瞥了眼終于放下鞋底站起來的人,冷哼了一聲轉身進屋,蘇愉像個狐假虎威的奸臣,緊跟老頭的身影第二個走進去。
“小五子,你老丈人這是咋回事?你們鬧意見了?”一個婆子閃爍著冒著精光的眼睛十分關心地打探。
“一點小問題,說開了就好了,娘,進屋吧。”他跟在他娘身后進屋,這個時候他兄嫂都在廠里上班,孩子們也都出去玩了不在家。
“親家母,我姑娘才嫁到你們家還沒滿一年,她是做什么錯事了值得你在大街上甩她耳光?”蘇昌國見人進屋了立馬挑明了問。
趙桂香不吭聲,她敢打蘇愉就是看清了她木訥的性子,捏死了她的工作是她家買的,她欠老寧家的,知道她不敢告狀讓人來找麻煩,而且她娘家就一個兄長,自己有三個兒子,誰知道現在找來的是比她年紀還大的老頭子,她老頭還不在家。
“我聽說是因為她在街上跟老同學打了個招呼,你就罵她偷人,然后給甩了兩耳光?”蘇昌國越想越氣,種了幾十年地的手像磚頭一樣拍在桌子上,沉聲質問:“我剛剛見你也跟老頭坐一窩,你這幾十年除了姓寧的也跟不少男人笑過,我也沒聽說你扇過你自己。”
“蘇老哥,我看咱們是親家的份上喊你一聲老哥,你也是個老人了,說話注意點。”趙桂香氣的嘴皮子打哆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