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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諫嗤笑一聲:風神如今都站在你面前了,哪還有風會將他吹到魔界來?
恕霜一怔。
好似是這般個理兒。
他便是結了印,緩緩升入空中。
口中默念有詞,是旁人聽不懂的咒語。
而后,便瞧著近處狂風大作后
那風力又以極快的速度向烏宿的方向吹去。
可只是瞧著劇烈,卻沒有刮倒旁邊任何一棵細弱的樹苗。
蕭云諫操縱的風吹到了黑煙面前,形成了一股子打卷的旋風。
黑煙被籠罩在其中,如同一道通天塔般,直沖了霄際。
蕭云諫瞧著自己的杰作,緩緩落在地上。
他對恕霜說道:也多虧了你,才提醒了我能做此事。
凌祉望著黑煙逐漸升入空中,又是提起了一顆心,問道:阿諫,你將煙霧升至天上,可是保險?
蕭云諫遮著光暈瞧了一眼,頷首道:是保險的。那地方上頭是天界的一處廢棄幻境罷了,從無人去的。神族之人顯那處晦氣,因著底下就是烏宿。
可那黑煙久久不散,即便是風力一直纏著它往天上送。
仍就像是一發不可收拾般,愈演愈烈。
蕭云諫眉頭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怎會這樣?
凌祉亦是道:瞧著,那黑煙更濃了。我似乎還瞧見了火光,仿佛是火燒的地方更廣了一般。
恕霜立馬差人去探查這是怎么一回事。
凌祉干脆地阻止道:我們去瞧瞧,差人太慢了。
他喚出息雨,備著御劍而行。
蕭云諫一躍其上,便在背后抱住了凌祉的腰。
恕霜應了聲。
蕭云諫又囑咐道:可關注著炎重羽與青鱗他二人,莫要讓他們出了魔宮,尋我們去。我們不會太久,那地方恐怕太不對勁兒了。
息雨的速度如今愈發得快了起來。
蕭云諫凝著的眉眼也隨之舒展開來。
他說道:現下瞧著,這比我招云還要快上幾分。
凌祉嗯了一聲,說道:我也是此次才察覺。阿諫,可扶穩了。
蕭云諫一張臉都緊緊貼在凌祉的背后,他的手臂環住凌祉的腰身。
蹭了半晌。
凌祉身上的衣衫本就不算厚。
被他這般蹭著,背上癢癢。
心中更是瘙亂。
他險些要穩不住息雨的方向。
還是蕭云諫在他背后故意說道:師叔,可用我再重復一遍無上仙門的靜心訣?
凌祉明知蕭云諫是刻意的,可還是心底止不住歡喜。
他口中默默念起了靜心訣,蕭云諫也不再搗亂了。
他們不出片刻,便到了黑煙的外圍。
蕭云諫操縱的那股風,仍是打著卷,向上吹著。
凌祉止了息雨的進勢,停在距離黑煙還有不遠的距離外。
他們如今在群山之中,腳下有一條并不清澈的河蜿蜒地流向遠方。
怎得這般熱。蕭云諫站在息雨寬大的劍身之上,扇了兩下手。
有微風沿著他的掌心吹過,可仍是吹不散那滾滾襲來的熱浪。
凌祉目光鎖在黑煙當中,他指著面前說道:那里,是烏宿。
蕭云諫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煙霧彌漫了整個視野。
可依稀還是能瞧見烏宿的大概方向的。
所以這是蕭云諫驚道。
整個烏宿,都被一把大火,燒了。即便是凌祉冷言地陳述著事實,可蕭云諫還是聽得出他語調中的顫動。
便是不用猜,就知曉這是碧璋做下的事情。
他先頭挑釁了自己這個風神還不夠,如今更是直接去挑釁整個神族了。
若是此時,天道還不有何作為。
恐怕六界之中的許多人,都會倒戈向碧璋吧?
想及此,蕭云諫怒罵道:碧璋當真打得一把好算盤!
他甚至能聽到,烏宿的百姓在烈焰當中的驚叫聲。
只恨自己未曾早些察覺到。
他嘗試著渡了一小叢火苗到自己身上。
顧不得灼燒的疼痛感和凌祉的阻攔,他仍舊用皮膚去感受著那火焰。
過了半晌,他將火焰從自己的小臂上彈開。
本是白皙的皮膚被火燎得皮開肉綻,可見而下翻起的血肉。
凌祉心疼得比自己受傷還要難過,他急忙施了靈力,替蕭云諫療傷。
蕭云諫看著凌祉焦急的眼神,調笑道:著急了?
凌祉嗯了一聲,沉默又道:下次用我來試。
蕭云諫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道:用你可試不出什么來,唯獨我自己感受過了,才能知曉。這火好在并不是什么天火鬼火的,不然還難以滅掉。
他一躍下了息雨,虛空地吟唱起了一曲好聽的小調兒。
凌祉收了劍,只站定在他身邊,陪著他、守護他。
生怕他又做了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出來。
蕭云諫這曲子唱的綿長。
可不過唱罷,便聽見雷聲大作,本是光亮的天上堆起了一片片巨大的烏云。
頓時黑幕籠罩了整個天空。
蕭云諫也落了地,他的指尖游動著,瞬時更是狂風大作。
瓢潑大雨傾斜而下。
好在凌祉及時支起了一層保護罩,將他們隔絕在了雨外。
蕭云諫捂著胸口,費勁兒地喘息了兩口,方才說道:這咒術太耗費體力。
他又是喘了兩口,干脆席地盤腿而坐,調戲著自己內里的修為神力。
運作了兩個小周天后,他方才說道:風雨雷電,四神本就聯系緊密。這咒術,就是呼喚他們三人的。如今為了救人,恐怕等不得天道再降旨意了。
凌祉扶他倚在自己的身上,又道:可我依稀記得,那風雨雷電都有定量,你如今這般肆意而為之,可莫要出了問題。
慌張什么。蕭云諫不禁戳了凌祉一下,我們手上總是有些余量的。不然,我又怎么能將風力當作殺器?左不過收些懲罰罷了,興許天道還要贊許我們此事呢。
凌祉這才將一顆心揣回了肚腹之中。
蕭云諫瞧著在雨中弱化了許多的黑煙,又說道:等一會兒我們便去烏宿城中,看看可還有活人。
他壓抑著自己的嗓音,總是不想提及此般慘狀。
凌祉頷首:只得寄希望于,那些人逃的逃、躲的躲罷了。
即便是有雨神傾瀉的暴雨如注,可澆滅烏宿這場大雨。
但仍是花上了兩個時辰。
眼見著火勢小了許多,蕭云諫也坐不住了。
他二人至了烏宿,那里已是一片狼藉。
處處皆是焦黑的斷壁殘垣,入眼可見,便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房屋坍塌著,那日他們本是見得熱鬧非凡的集市,如今更是充斥著滿腔的焦煳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