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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了炎重羽這話語,又是將眼皮耷拉了下去,說道:我飽了。
炎重羽向來如此
總是說些叫人誤會的話語。
可到底,也沒有叫人誤會的真意。
青鱗吐出了一口濁氣,又摸摸自己的臉,問向蕭云諫:神君,如今我這番,可是奇怪?
他還未曾照過鏡子,可碧璋的臉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腦海深處,如何能沒有印象。
蕭云諫尚還未出聲,炎重羽便先道:左不過我們都知曉,這身體的芯兒里面裝著的是小鯉兒,有何關系。
凌祉也是和聲道:若你當真看得不舒坦,我亦是可以用障眼法,將你的容貌恢復成從前模樣。
蕭云諫更是直截了當地坐在了圓凳之上,說道:論這些算什么,過兩日,我們便能將青鱗原本的身子奪回來了。你且安心,不必在意。
青鱗卻是抿唇一笑,說道:沒關系的神君,這本就是我自己的抉擇。我能接受我如今用著的是碧璋的身子,只是怕你們瞧我不適應,總覺得奇奇怪怪的。
什么?!蕭云諫驚異道,你方才可是說,這是你自己選擇的?
青鱗沒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點頭,說道:正是。神君不必擔憂,只是我終于想明白了那日夢神所說的肉身是為何意。我總想著,碧璋想要我的身子,那我便換來,也算能解得了神君的燃眉之急。
他說得平平淡淡,可誰人不曾知曉,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的。
那可是肉身祭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兒出去面試了差點沒碼完更新嗚嗚嗚!
青鱗也是有點自己的想法的
第126章 業火
何為肉身祭劍,便是夢神不講,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不過就是以自己本身,躍入鑄劍池中。
融了整個身體,將魂魄也鎖進劍中。
這般,才鑄得一柄法器。
從前在魔族未曾顛覆過之前,那位魔帝就愛極了這肉身祭劍。
魔界也定下了傳統,每十年間,便擇選一位美貌少女祭劍。
在上一次被屠天之力清洗之前,那位魔帝已是攢下了百余件肉身以祭的法器。
如今瞧著恕霜,當真是任君。
至少沒做個真真切切的魔。
可如今青鱗這般輕輕巧巧地說著:我琢磨明白了那日夢神所說的話,便知曉神君和重羽定然是不許我去的。但我不能不去,這是最最簡單的法子,也是最最快能保六界安寧的舉措。
他用著碧璋那張臉,笑起來的模樣還是如同他們心底刻下的那個青鱗。
溫溫柔柔、怯怯懦懦。
兄弟二人本就生得相似的一雙眼眸彎著,平白叫他們分辨不出了。
蕭云諫腦子中轟然一聲。
也怪不得他和凌祉會覺得碧璋如今怎得這般厲害。
可事實卻是,青鱗根本就是自投羅網而去。
青鱗微微一笑,又道:你們也不必怕,興許沒那般麻煩呢。什么勞什子的肉身祭劍,也許我切了兩只胳膊下去,就能被識別成肉身了。
他又瞧了一眼炎重羽,笑嘻嘻地打趣道:那時候,我就和重羽這只沒了翅膀的鳥一樣,都是殘廢了。到時候還望停云殿還能留下我們兩個,神君莫要嫌棄啊。
他雖是換了皮囊,可說話卻一如既往地清甜。
朝著炎重羽眨眼間的俏皮,讓所有人都心下苦澀。
蕭云諫緊緊地攥住了凌祉的手,聽著凌祉輕柔地在他耳畔勸慰:青鱗也許只是一時間
青鱗不知聽沒聽見,只是一直彎著眼睛笑著。
炎重羽一圈重重地砸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屋頂撲撲落下些許塵埃。
他的雙眼赤紅,手指關節也是被擦破。
青鱗趕忙拉住他的手,說道:莫要傷著自己啊!
蕭云諫攥緊了凌祉,指尖在凌祉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朱色痕跡。
凌祉卻是說道:那你呢?你又何嘗不是傷害自己?你
他話未說完,卻被蕭云諫生生打斷。
蕭云諫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說道:換身軀這法子不難,即便我們如今不會。我也能去問碧璋,如何做到。
凌祉急匆匆地道:阿諫,你如何去問,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左不過我將我的身軀給碧璋,他更喜歡。蕭云諫將雙腿交疊,可指尖的顫抖仍是出賣了他,然后尋了青鱗的身子回來,再同你交換罷了。想來這般厚禮,碧璋會收下的。
凌祉干干脆脆地一個手刀劈暈了蕭云諫。
將他癱軟的身子倚在一旁的美人榻上。
他又說道:方才是阿諫糊涂了。即便是要去,也是我替他去。我五萬年修為,屠天之力會更想要吧。
如今倒是一個個地都要給碧璋送軀殼去。
也不知碧璋聽了,可會笑開了花。
炎重羽卻是聽他們稀里糊涂地就要將自己貢獻出去。
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揚眉道:如今是該爭論誰去當這肉身的時候嗎?凌祉,先頭你與神君還說我不夠冷靜,不能坐下好好商討對策。可你們不瞧瞧你們自己嗎?現在成了個什么樣子!
他朝著蕭云諫身子一旁的空處努努嘴,又道:凌祉,我知你不想要神君赴險,我與青鱗更是。從我們踏入停云殿的那一刻起,我們便整個人、整顆心都奉獻給了神君。
你可曉得,旁的神殿大神官、神侍,可從未有停云殿這般久未曾換過。他們大多都為自己的神君奉獻生命,又或是重傷回了原族去。我這般沒了羽翼之人,若是換了旁人,早就將我趕回重明鳥一族去了。
可神君他對我們不一樣,他與旁人的冷漠,亦是不一樣。就如你一直所言,即便是面上瞧著那般驕矜,可其實他心軟得一塌糊涂。青鱗為著神君走上這條路,我能理解,換了我若是沒有選擇,我也會去這般做的,這就是我們想要的宿命結局。
但我們還未被逼到極致,不是嗎?炎重羽重重地說道,夢神不是在臨行前,告知了我們,他回到九重天上去尋那更為不傷人害命的解決辦法了不是嗎?我們緣何不能等他呢!
凌祉如雷貫耳。
他先頭說炎重羽是關心則亂,自己又何嘗不是?
遇上關于蕭云諫的問題,他便全然失了分寸去。
炎重羽如一記重錘,點醒了他。
他們并非無路可走、無路可退。
他們還有前路,即便那前路也許一樣的荊棘密布。
可到底也不用旁人血肉去鋪路。
青鱗卻是輕聲啊了一下,耷拉下來了臉,說道:那我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炎重羽冷哼了一聲,罵道:你也知道自己蠢笨,做何事之前也理應同我們商議一番的。